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醍醐灌顶 开始难受

我用了三年才真正看懂《反脆弱》。 第一次读的时候，觉得塔勒布在卖弄—— 一个交易员写这么厚一本书讲哲学，还动不动骂经济学家和银行家。 但三年后再翻，我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只是我当时没资格懂。 这本书最狠辣的地方，是它揭穿了现代生活最大的谎言：稳定。 我们被教育要追求稳定——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稳定的关系、稳定的人生规划。 整个社会都在贩卖这个幻觉：只要你足够努力，就能得到一份“稳定”的生活。 但塔勒布说，这是在自杀。 因为真实世界不是线性的。 你以为躲开了小波动，积累的能量会在某一天以黑天鹅的形式爆发。 2008年，那些在大银行工作的人，以为自己端着铁饭碗，结果一夜之间全部失业。 那些一辈子没生过病的人，一场大病就垮了。 那些从不吵架的夫妻，离婚时最决绝。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小的压力测试，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塔勒布举了个例子我一直记得。 如果你给一个包裹贴上“易碎品”的标签，你是在乞求搬运工小心翼翼地对待它。 但现实是，没有人会真的小心。 这个包裹迟早会被摔。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乞求别人小心，而是让包裹本身能扛摔，甚至摔了之后变得更结实。 这就是——反脆弱。 而且塔勒布书里还有一个观点震撼了我：大部分的创新不是来自规划，而是来自试错。 我们以为是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发明了技术，然后工程师拿去应用。 但历史的真相是反过来的——工匠在瞎搞的过程中发现了有用的东西，然后科学家写论文解释它为什么有用。 蒸汽机不是牛顿力学的产物，是工匠修修补补搞出来的。 飞机不是空气动力学的产物，是莱特兄弟摔了几百次摔出来的。 但我们的教育系统、公司管理、职业规划，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 你要先想清楚再去做，你要有完美的计划，你要能预测结果。 这种思维最致命的地方是——它剥夺了你试错的权利。 它让你觉得失败是可耻的，是说明你没想清楚。 所以大家都不敢动，都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但塔勒布说，反脆弱系统的特征，就是大量的小试错。 每一次小失败都在给系统提供信息，让它知道什么不该做。 只要你控制好每次试错的成本，让它不至于毁掉你，那么随着试错次数的增加，你遇到大机会的概率就在不断上升。 这彻底改变了我对失败的看法。 以前我怕失败，因为觉得失败意味着我不行。 现在我知道，只要我控制好风险敞口，失败就是在给我反馈。 它在告诉我什么不该做，同时在缩小未知的范围。 只要每次失败的成本是可控的，那么失败得越多，我离成功就越近。 这才是反脆弱——不是不失败，而是让每一次失败都让你变得更强。 真实的成长曲线，不是斜向上的直线，而是长期平缓然后突然爆发。 我玩推特两个月，前七周每天发内容，涨粉慢得让人怀疑人生。 我在做各种尝试：德国留学就业分享、编程科普、语言学习技巧、生活碎片。 每条只有几个赞，每天涨粉个位数。 但我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只能不断试错。 直到第八周，我发了一条读书笔记，突然爆了。 一周涨的粉丝，是之前七周的十倍以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的留学经历不够精彩，不是我的编程知识不够硬核，而是大家喜欢我写读书笔记的那种文风。 那种直白、有观点、不端着的表达方式。 如果我在第六周因为“看不到成效”放弃了，就永远不会发现这一点。 如果我一开始就笃定“我要做留学博主”，就不会尝试读书笔记这个方向。 这就是塔勒布说的——可选择性。 前七周看起来在乱试，其实是在积累选择权。 每一次小失败都在告诉我什么不行，同时在缩小搜索范围。 而那个突然爆发的第八周，不是运气，是大量试错之后，终于碰到了那个非线性的爆发点。 那么，怎么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生存？ 塔勒布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法：杠铃策略。 杠铃策略的意思是，把资源分配到两个极端：一头极端保守，一头极端激进，避开中间地带。 在投资上，就是90%的钱放在几乎零风险的地方，10%投在高风险高回报的机会上。 最坏的情况是损失10%，但收益没有上限。 而那些百分之百投资“中等风险”的人，会因为风险计算错误而完全毁灭。 中等风险最危险，因为它给你一种“稳定”的错觉，但其实既没有安全垫，也没有爆发力。 看完这本书，我开始用杠铃法则重新分配生活，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以前我总想在工作和创业之间找平衡，结果两边都做不好。 工作不敢太投入怕没时间创业，创业不敢全力以赴怕没收入。 看起来在平衡，其实是在两头摇摆，焦虑得要死。 后来我明白了，塔勒布说的“杠铃”不是妥协，而是极端化。 一头极端保守：上班，拿工资，这是我的安全垫。 我不追求在公司里升职做到高管，也不幻想靠这份工作实现财务自由。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我活下来，给我时间。 一头极端激进：创业项目，all in，不设上限。 失败了最多损失的是时间和小额成本，但成功了收益是指数级的。 我不再追求那种“稳步上升”的幻觉。 因为在一个非线性的世界里，稳步上升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我上班的这几年，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买一个保险。 它保证了即使我的创业项目全都失败，我也不会流落街头。 有了这个保底，我才敢在创业项目上真正冒险，去尝试那些回报很高但不确定性也很高的方向。 没有这个杠铃结构，我要么困在舒适区不敢动，要么破釜沉舟赌一把然后爆掉。 而现在，我在用时间换可选择性。 每一个失败的项目都在给我反馈，告诉我什么行不通。 每一次小规模的成功都在积累势能。 我不知道哪一个项目会真正起飞，但我知道——只要我一直在场、一直在试错，我遇到它的概率就在增加。 这才是杠铃策略的精髓——用确定性保护你的下限，用可选择性打开你的上限。 这才是真正的反脆弱——不是跑得最快，而是活得最久。 世界不会变得更稳定，只会更混乱。 与其追求一个不存在的稳定，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个能在混乱中获益的人。

“所谓盛世，不过是皇帝暂时压住了官僚，给了老百姓一口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读《中国是部金融史》，感受最深的一句话。 开篇作者陈雨露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盛世总是很短，乱世却能持续很久？ 他翻遍史料，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盛世的开端，都是因为皇帝做了一件事——让老百姓有钱赚。 汉文帝刚上台，国库空虚。他做了什么？减税，轻徭薄赋。 甚至有一年直接宣布：今年不收税了。 老百姓不用把所有收成都交给朝廷，手里有了余钱。 有余钱就会做生意，做生意就创造财富。国家反而越来越富。 这就是"文景之治"。 但盛世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有一群人等不及了——官僚集团。 官员看着民间财富增加，皇帝却在减税，心想：这些钱为什么不能进我口袋？ 于是开始各种操作：巧立名目收费，设置关卡抽税，垄断盐铁专卖。表面上朝廷税率没变，实际上老百姓要交的钱翻了好几倍。 书里有个触目惊心的数据：北宋时期，朝廷规定的税率是10%，但老百姓实际负担达到70%。中间那60%去哪了？被各级官员层层加码，吃掉了。 皇帝在上面喊"轻徭薄赋"，官员在下面闷声发财。 老百姓越来越穷，最后活不下去了，就造反。 造反成功后，新皇帝又开始减税，让老百姓休养生息。新一轮盛世开始。 然后官僚集团又开始吃相难看。 周而复始。 陈雨露说，中国历史就是三方在分钱：皇帝、官僚、老百姓。 皇帝想要稳定，需要老百姓活得下去。 官僚想要财富，拼命从老百姓身上榨。 老百姓想活命，被逼急了就造反。 所谓盛世，不过是皇帝暂时压住了官僚，给了老百姓一口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平衡太难维持了。因为皇帝管不住所有官员，官员手里又掌握着实际权力。时间一长，皇帝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书里最让我震惊的案例是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想做什么？他看到民间商人放高利贷，利率高达100%，老百姓借钱还不起就破产。 他说：国家来放贷，利率降到20%，既帮了老百姓，国库也能增加收入。 听起来是好事对吧？ 但执行的时候全变味了。 地方官员为了完成任务，强制老百姓借贷。你不借？那就是不配合朝廷政策，给你扣帽子。借了还不起？没关系，连本带利一起收，收不上来抓人。 本来是想帮老百姓的政策，变成了新的盘剥工具。 北宋从此走下坡路，最后发生了靖康之耻。 看到这儿我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政策本身有问题，是执行政策的人永远会把政策变成敛财工具。 书里有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天下之财，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 财富总量是有限的。官拿多了，民就少了。民穷到极限，国家就完了。 但官员个体是理性的。他知道自己多拿一点，国家不会立刻垮。等国家真垮了，他早就捞够了，拍屁股走人。 所以每个官员都在多拿，每个人都觉得问题不在自己。 最后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本书最颠覆我的地方在于： 我以前觉得王朝更替是因为皇帝昏庸、外敌入侵、天灾人祸。 看完才明白，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财富分配的游戏崩盘了。 当官僚集团把老百姓逼到活不下去，整个系统就会重启。不是因为道德沦丧，是因为数学不允许。 三千年历史，就是这个死循环。 我们以为自己在读历史，其实是在看一场永不落幕的分钱游戏。 （我想大部分人会读这本书，是因为看了kkndme的帖子。网传kk的真实身份是陈雨露的博士生杨忠恕，行文风格也的确很像。关于陈雨露，曾任人大校长，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现为南开大学校长。）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穷人那样短视和愚蠢？ 《稀缺》给了一个残酷的答案：因为贫穷本身会让人变笨。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书里有个实验：印度农民在收割前后做同一套智力测试。 收割前缺钱，测试分数相当于少睡一整夜，或智商直接掉13分。 同一批人，几个月后收割完有了钱，智商就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穷人做出的那些"愚蠢决策"——借高利贷、不投资教育、短视消费——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如此，是贫穷剥夺了他们做出明智选择的能力。 作者把这叫"带宽负担"。 就像你手机内存只剩5%，后台还开着十个app，这时候让你做复杂决策，你当然会出错。 穷人每天醒来要盘算的事太多了： 今天的饭钱够不够？ 房租还差多少？ 孩子的学费怎么办？ …… 这些焦虑持续占用大脑，直到没有多余的认知资源去思考"如何摆脱贫穷"。 于是形成死循环：越穷越没带宽，越没带宽越做错决策，越错越穷。 更可怕的是，稀缺会"俘获"你的注意力。 缺什么，你就会对什么过度敏感。 饿的人满脑子都是食物，穷人看硬币会觉得比实际更大，忙碌的人永远觉得时间在加速流逝。 当你全部注意力都在"填补稀缺"时，其他一切都会从视野里消失。 消防员赶去救火，明明培训过无数次要系安全带，但统计显示79%死于车祸的消防员没系安全带。 不是他们不在乎生命，是"火"占满了他们的管窥视野。 大脑只能看见最紧急的事，系安全带这种"重要但不急"的动作，直接从意识里消失了。 这就是书里说的"管窥"——透过管子看世界，视野变窄，只剩眼前。 其实所有陷入稀缺的人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那些永远在"救火"的团队：每天忙着处理紧急需求，没时间优化流程。 越不优化越低效，越低效越忙，最后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杂耍游戏里。 他们不是不知道该改进系统，是真的没有带宽去做那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 印度街头小贩每天早上借1000卢比进货，晚上还1050卢比，年化利率高得离谱。 为什么不攒钱打破循环？ 因为带宽全被"今天怎么活下去"占满了，根本看不见"一个月后的自由"。 这才是稀缺最阴险的地方——它不仅剥夺你的资源，还剥夺你摆脱稀缺的能力。 传统扶贫总在讲"授人以渔"，但如果一个人的带宽已经被稀缺榨干，你教他再多技能也没用。 他学不进去，记不住，做不到——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这本书最让我不安的，不是它描述的贫穷，而是它揭示的普遍性。 我们都活在某种稀缺里：时间、注意力、情感。 而稀缺正在悄悄改变我们的大脑，让我们做出短视的决策，然后困在自己制造的陷阱里。 书里提出的解法是"余闲"——刻意留出冗余的资源。 但这是反直觉的。 因为稀缺会膨胀，填满你所有的空间。 给自己多一小时，你会立刻塞满新任务。 多一笔钱，会立刻找到新的必需品。 所以余闲必须是强行留出来的。 印度农民如果在收割后被强制储蓄一部分，他们就不会在收割前陷入极度稀缺。 忙碌团队如果强行空出20%的时间做优化，就不会永远困在救火循环里。 听起来很蠢——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要我去优化流程？ 但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会永远在救火。 余闲的本质，是用现在的痛苦，换未来的自由。 稀缺不会因为你更努力就消失。它会繁殖，会俘获你的大脑，直到你连"我需要余闲"这个念头都想不起来。 唯一能打破它的时刻，是现在。 在你还有一点带宽的时候，强行给自己留出余地。 不是等有余力了再留，而是没有余力的时候，更要留。

《置身事内》——读完才发现，我从没真正理解过中国 读这本书之前，我以为自己挺懂经济的。 每天刷新闻，关注时事，知道GDP、通胀、房价这些概念。 但读完兰小欢的《置身事内》，我才意识到：我只看到了表面。 这本书讲什么？ 地方政府怎么搞经济。钱从哪来，怎么花，为什么这么花。 听起来枯燥？但当你知道真相后，看这个国家的方式会彻底改变。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前几年房价那么高，政府调控了这么多年都压不住。 现在房价终于降了，政府又开始着急，到处放松限购。 读完这本书我才明白： 地方政府的钱，很大一部分来自卖地。 有些城市，土地出让金占财政收入70%。 所以调控房价，本质上是在削减自己的收入。 房地产一凉，财政收入立刻断崖。 修路的钱没了，公务员工资都可能受影响。 这就是为什么调控总是摇摆不定。 不是不想管好，是整个系统绑定了。 我家是新一线城市，这几年修了好几条地铁线。 有些站点周边根本没什么人，我一直觉得是规划失误。 这本书告诉我： 基建是最快拉动GDP的方式。 投资下去，数字立刻好看，就业立刻增加，政绩立刻体现。 至于这条地铁线能不能收回成本？ 那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事了。 提出规划的领导，可能早就升迁调走了。 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考核机制就是这样设计的。 还有一个让我重新思考的点： 中国经济为什么增长这么快？ 这本书说：不只是中央政府厉害，更是因为地方政府在竞争。 几十个省、几百个市，像公司一样竞争： 抢企业、抢项目、抢人才，拼税收优惠、拼营商环境。 这种竞争带来了效率，也带来了重复建设和债务累积。 作者最厉害的地方是： 不站队，不吹不黑，只讲逻辑、讲机制、讲约束。 他不会告诉你政府是对是错，只会告诉你： 在这套制度下，这些行为是必然的。 读完之后，我看新闻的角度完全变了。 以前看到”某地推出人才新政”，只会想：又在抢人。 现在会想：这个城市财政压力有多大？为什么要抢人？能留得住吗？ 以前看到”某地房价调控加码”，觉得政府做样子。 现在会想：这个城市土地财政依赖度多高？调控空间有多大？ 这些思考不是让我变悲观，而是看得更清楚。 这本书不厚，300多页，语言很平实。 但信息密度很高，值得慢慢读。 如果你也想看懂这个国家怎么运转的， 如果你也想理解那些看起来矛盾的政策背后的逻辑， 读这本书吧。 读完之后，你看这个世界的眼光会不一样。 不会更悲观，也不会更乐观。 只会更清醒。

《大明王朝1566》，本质上就在讲一个分钱问题。 每个人都固守自己的利益，无法退步。 因为退步就是死。 里面我最震撼的是海瑞准备棺材那场戏。 他买好棺材，安顿好家人，然后上了那份骂皇帝的奏折。所有人都知道他必死无疑。 但嘉靖看完奏折，没杀他。 不是因为嘉靖仁慈，是因为他看懂了：海瑞说的都对，但一个字都改不了。 这部剧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一个”死局”讲透了。 需要说明的是，剧中的”改稻为桑”、淳安建德的灾情都是编剧虚构的，但这些虚构的情节却精准地反映了明朝嘉靖年间真实的困境。 故事起因很简单：朝廷没钱。 嘉靖修道观要钱，东南抗倭要钱，朝廷运转要钱。 历史上，嘉靖确实沉迷道教，大量国帑用于修建道观和斋醮。 而明朝的财政制度是洪武年间定的，两百年没大改，早就跟不上现实了。 钱从哪来？只能从老百姓身上挖。 剧中的”改稻为桑”就是这个逻辑的典型呈现。 朝廷要税，浙江官员就逼老百姓改种经济作物。 结果呢？ 老百姓没粮食吃，活活饿死。 但这部剧最精彩的不是展现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展现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每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所有人的利益加在一起，就是老百姓的灾难。 嘉靖要修道求长生，这是他的执念，谁也劝不动。 严嵩要给嘉靖弄钱保住位置。不给皇帝弄钱，严党立刻垮台。 严世蕃要趁机敛财。借改稻为桑的名义兼并土地，公私都不耽误。 胡宗宪要完成任务、要军饷、要活命。不完成税收任务，抗倭的钱没了，自己脑袋也保不住。 地方官要保住乌纱帽。完不成指标，全家都活不下去。 清流要扳倒严党。所以默许改稻为桑在浙江推行，等着严党出事。 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理由。 每个人的选择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都”合理”。 但老百姓不在任何人的利益计算里。 剧里有个细节让人心寒：淳安建德的百姓饿死了，朝廷开会讨论的不是怎么救人，是讨论这事该谁负责。 严嵩说要查，但要悄悄查，别闹大——他要保住严党。 徐阶他们想借机扳倒严党，所以不愿意太快平息——他们要夺权。 嘉靖根本不关心饿死了多少人，他只关心这事会不会影响他修道观——他要长生。 海瑞的那份奏折，骂的就是这个：所有人都只顾自己，没人管老百姓死活。 问题是，骂完之后呢？ 海瑞提出的方案是：皇帝要节俭，官员要清廉，减轻老百姓负担。 听起来全对。但在那个环境下，一个字都执行不了。 因为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放弃自己的利益。 让嘉靖不修道观？那是他的生命追求。 让严嵩不敛财？他立刻就会下台。 让地方官不收税？军饷从哪来？ 让清流不搞党争？他们怎么上位？ 没有人愿意为了整体牺牲自己。 这就是死局。 剧里最精彩的是嘉靖看完海瑞奏折后的反应。 他没有暴怒，没有立刻杀海瑞。他很平静，甚至有点欣赏。 因为他知道海瑞说的都对，但改不了。 要改，就要所有人都放弃利益，重新分配。 这意味着整个系统推倒重来，没有人能承受这个代价。 所以他什么都不做。维持现状，至少还能再撑几年。 不是嘉靖昏庸，恰恰相反，他太清醒了。 严嵩倒台那段更绝。 所有人都以为严嵩一倒，朝廷就能清明了。 结果呢？换了个徐阶上来，该怎么运转还是怎么运转。该收的税还是要收，该死的老百姓还是要死。 因为问题从来不是某个人，是整个利益格局已经固化了。 每个人都被锁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都无法为整体考虑。 剧的结局是：海瑞还活着，被释放后重新起用。严嵩死了，徐阶上台了。但朝廷该怎么烂还是怎么烂。 历史上，嘉靖之后的隆庆、万历年间，明朝表面上还在运转，但这套系统越来越撑不住。 最后到崇祯，整个系统彻底崩了。 这部剧展现的是一个永恒的困境：当所有人都只顾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为整体负责时，系统就会走向崩溃。 不是因为某个人太坏，是因为在这个系统里，谁先让步，谁就先死。所以只能所有人一起往悬崖走，直到一起摔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看完你会明白：很多时候，不是没有人看到问题，而是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利益锁死了，谁也动不了。

看完《贫穷的本质》，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数据，而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穷人吃不饱饭，还要买电视？ 两位MIT的经济学家花了15年，跑遍18个国家的贫困地区，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 贫穷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穷人的每一个决策，都在被贫穷本身绑架。 想象你每天只有99美分，你会怎么花？ 按理说应该全买食物。 但调查发现，即使在极度贫困的地区，食物开支也只占收入的一半左右。 剩下的钱去哪了？ 买电视、办婚礼、赌博。 听起来很不理性对吧？ 但作者发现，这恰恰是理性的。 穷人生活太苦了，如果连一点乐趣都没有，连在其他穷人面前的面子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电视是他们为数不多能买得起的“希望”。 书里说得很直接：“他们不会迁怒于命运，而是通过降低标准来增强忍耐力。” 但降低标准不意味着他们只关注必需品。 恰恰相反，廉价的奢侈品成了他们对抗绝望的武器。 更深层的问题是：贫穷消耗认知。 自控力像肌肉，用多了会累。 而穷人每天要做的决策太多了——今天吃什么、孩子生病了怎么办、这个月能不能还上债——压力产生的皮质醇让他们更容易做出冲动决策。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生理问题。 健康陷阱更致命。 你以为政府提供免费疫苗，穷人会去打？ 不会。 因为他们不相信“预防”这件事。 疫苗看不见摸不着，效果要很久才知道。 但私人诊所的“猛药”能立竿见影——哪怕那个医生是江湖郎中。 印度穷人更愿意花高价去私人医院，也不去免费的公立医院。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公立医院经常没医生、态度差、药不够。 他们被坑太多次了。 最终，医疗人员是如何让他们愿意接种疫苗的呢？ 书里做了个实验：给接种疫苗的孩子发一小袋扁豆作为奖励。 结果接种率大幅提升。 不是穷人不在乎健康，是他们需要一个“现在就能看到的理由”来克服拖延。 教育也是一样。 穷人把孩子上学看成买彩票，而不是稳定投资。 为什么？ 因为教育回报太遥远了。 读完小学不一定能找到工作，读完中学也不一定。 他们身边没有成功案例，所以不敢赌。 反正孩子在学校也学不到什么——老师经常缺勤，教的内容脱离实际。 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去赚钱。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没有教育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更不相信教育有用。 书里提出的解决方案让人意外：不是砸更多钱，而是设计“默认选项”。 比如在学校提供免费早餐。孩子来上学的动力更强了，家长也觉得“反正不浪费”。 这种小推动，成本很低，但能打破循环。 最让我震撼的是关于“援助”的反思。 有人说，援助让穷人产生依赖，反而阻碍发展。 书里做了对比实验：一个地区停止直接援助，转为引导；另一个地区继续发钱。 结果？ 停止直接援助的那一边反而进步更快。 不是说援助没用，而是要援助对的东西。 直接发钱很轻松，但无法建立能力。 真正有效的援助是：给信息、给工具、给一个开始的理由。 读完这本书，我对“努力就能成功”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不是说努力不重要，而是我们低估了环境的影响。 当你的大脑每天都在为生存焦虑，你还有多少精力去规划未来？ 当你周围的人都被坑过，你凭什么相信这次不一样？ 当你没见过成功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该往哪努力？ 贫穷的本质，不是缺钱，是缺一个能让人做出正确决策的环境。 是信息不对称、是信任崩塌、是看不到希望。 更可怕的是，这些因素会互相强化。 我们和穷人的差别，很多时候不是能力，而是我们恰好生在一个“决策成本更低”的环境里。 我们可以试错，他们不行。 我们一次失败可以重来，他们一次失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当我们说“为什么不努力”的时候，也许应该先问： “他们的努力，有多大概率能换来回报？”

读书最破防的一次来自瓦尔登湖。 刚进大学时很焦虑，于是痴迷瓦尔登湖，感觉阅读很平静，也认同梭罗的观点。 结果后面发现他批判铁道旁的工人简陋的住宅，批判物欲的追求。 而他隐居的地方离家就几公里远，土地属于他的好友爱默生，不用交土地税。 平时他妈妈姐姐还会偶尔走过来给他做饭洗衣服，他也经常回家吃饭。 我当时就幻灭了，再也读不下去。

第一次读《中县干部》是本科毕业后，纠结要不要考公务员时。 读了后，我就放弃了考入体制内的打算。 之前总分享书，这次不是书，而是北大博士冯军旗的论文。 25万字,读完像看了一部县城权力运行的纪录片。 冯军旗2008年去河南某县挂职两年,第一年当副乡长,第二年当县长助理,采访了161位副科级以上干部。 他把这个县化名"中县",意思是"县里的中国"。 读这篇论文最震撼的地方,是它把很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用数据和案例说清楚了。 晋升副科一般要8年,副科到正科约3年,正科到副处约7年,副处到正处约7年。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人完整的政治生涯。 更狠的是,一个干部现在的职位和年龄,大致就能看出他仕途的天花板在哪。 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 冯军旗刚到乡里,接连两周被轮番接风,酒量只有一两的他吐了半个月。有人偷偷塞给他两盒"速效救心丸"和"丹参滴丸",说这是"官场必备良药"。 这不是段子,是真实记录。 论文里最让人坐不住的,是"政治家族"那部分。 县里一位主要领导说:"如果我妹妹在中县工作,不用我打招呼,她的工作和提拔都会处处受照顾,这是几千年来的政治传统"。 政治家族的大小,往往和核心人物的权力成正比——核心人物权力越大,家族内出的干部就越多。 冯军旗整理出这个县161个政治家族的关系网。 某个家族,核心人物当过县委组织部长、政协主席,他妹妹是副县长,妹夫是卫生局长,女婿是旅游局长,另一个女婿是市人民医院院长。 这不是个案,是普遍现象。 读到这些,你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位置永远轮不到你。 不是你不够努力,是游戏规则本来就不是为你设计的。 干部子女在教育上全力投入,县领导的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有些家属甚至不上班去陪读,还有人高考移民去北京、上海、新疆、内蒙古。 这些细节,冯军旗都记录下来了。 论文里还有个概念:政—党螺旋晋升模式,就是先在政府系统历练,再进入党委系统,然后螺旋上升。 为什么这样?因为党政分立的制度设计。 读完这篇论文,最大的感受不是愤怒,是理解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事。 为什么有些人升得快,有些人一辈子原地踏步。 为什么基层公务员那么在意关系和人脉。 为什么县城里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谁是谁的关系。 论文答辩时,专家于建嵘说这篇论文"道出了中国县乡政治的实情",导师郑也夫说"调查详尽而扎实"。 确实如此。 这不是书斋里的空谈,是实打实在一线摸爬滚打两年换来的。 冯军旗每次访谈前都会强调:这是为了写博士论文,会对人名地名化名处理。后来论文被媒体报道,他还为此承受了很大压力,向中县的干部道歉。 读这篇论文,你会看到一个真实的县城权力生态。 没有批判,没有歌颂,就是把它运行的逻辑展示出来。 中国有近2000个县,成千上万的体制内干部。 《中县干部》写的是一个县,但它揭示的规律,可能在很多地方都适用。 这就是为什么它值得读。 不是为了批评什么,而是为了理解中国基层权力是怎么运作的。 看懂了这套逻辑,你就能看懂很多事。

看完《东京贫困女子》，有一个场景我一直忘不掉。 一个20岁的女孩，站在池袋的山田电机门口，等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她叫菅野舞，在私立大学夜间部读书。 没有父母，从小在儿童养护机构长大。 为了上大学，她在入学典礼之前，就成了风俗小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她每天白天打工录数据，时薪1000日元。 晚上上课。 没课的时候去风俗店，或者约这些给钱的中年男人。 一个月靠卖身能赚10万到12万日元，全部存起来交学费。 她说：“光是出勤1天在精神上都够呛。第二天，整个人会身心疲惫到连动都不想动。但为了赚钱没办法。” 这不是最极端的故事。 这本书里还有更“正常”的。 记者中村淳彦花三年时间采访了几十位东京贫困女性。 书里没有一个人是“活该”的，很多人甚至学历很高，家境也算正常。 有国立大学医学部的女生，成绩名列前茅。 只是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超市打工（时薪920日元）一个月只能赚四五万，不够花，于是开始做风俗、征集干爹。 有东京大学的硕士，生病了付不起医疗费。 有名校毕业的单身母亲，被前夫抛弃，拿不到赡养费，最后不得不让孩子退学。 还有一个叫植草纪子的女人，55岁。 她的故事尤其让我难受。 植草毕业于东京顶尖的私立大学，英语流利，曾经是高级官僚的妻子，家庭年收入超过2000万日元。 40岁那年，她和丈夫离婚。 离婚之后，植草的生活，塌方式坠落 —— 她有漂亮的学历，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有语言能力。 但这些在55岁的求职市场上，全都变成了废纸。 她去应聘超市收银员、便利店夜班，所有工作都拒绝了她。 最后她只能在一家补习机构当临时工，年收入84万日元，不到5万人民币。 她住在补习机构屋顶的违法阁楼里，9平米，高度只有160厘米，冬天断电时裹着毛毯发抖等天明。 她给作者的信里写：“反正已经这副样子了，再落魄也不过如此了。人生是痛苦的，但仍要活下去。” 这话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窒息。 这才是这本书给我最大的震撼：贫困从来不需要什么戏剧性的灾难。 就是一次离婚。 就是家里重男轻女，不愿供女儿读书。 就是日本国立大学学费，从1996年涨了44倍，而家庭收入在下降。 就是非正式雇佣越来越多，女性的工作越来越不稳定。 一个看起来很小的转折点，就能把人推下去。 而且再也爬不上来。 读这本书最让我不安的，不是那些极端的苦难，而是这种“正常”的滑落。 植草纪子有漂亮的学历，流利的英语，十几年职场经验。 但40岁离婚后，这些都变成了废纸。 年龄是硬伤。 性别是原罪。 非正式雇佣是陷阱。 她没有犯任何错误，但社会已经不需要她了。 这才是最深的绝望：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系统本身就没给你留位置。 中村淳彦在书里说得很清楚：卖身的行为是否正确，不是核心论点。 核心是：本应撑起国家未来的优秀学生，只能靠这种交易维持学业。 这个现实才是问题。 他采访过的那些从事风俗业的女大学生，很多人成绩名列前茅。 她们不是不知道风险。 不是不想体面。 但当教育成本高到离谱，当打工收入低到可笑，当国家的“助学金”本质是要连本带利偿还的债务——她们在做当时能做的“最理性选择”。 这是最残酷的地方。 贫困会剥夺人的选择权，让你只能在几个烂选项里选一个最不烂的。 而更可怕的是，日本社会会把结构性问题个人化。 你贫困？ 一定是你不够努力。 你做风俗？ 一定是你道德有问题。 你离婚后生活困顿？ 谁让你当初选错人。 这种“责任自负论”让整个日本社会变得冷漠。 没人去问，为什么学费要涨44倍？ 为什么女性的非正式雇佣比例这么高？ 为什么单身母亲拿不到赡养费？ 为什么福利制度形同虚设？ 所有矛盾都被推给个人。 而真正的问题，被小心地隐藏起来。 读完这本书，我最大的感受是：贫困这个词太轻了。 它不只是缺钱。 它是缺选择，缺尊严，缺未来，缺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理由。 它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牢笼。 那些女性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里面。 直到某一天，墙突然出现。

假设你是一只火鸡。 农场主每天来喂你，风雨无阻。 第1天你有点紧张，第10天你放松了，第100天你确信人类是朋友。 到第1000天，你已经掌握了统计学。 你画出了体重增长曲线，计算出了喂食的标准差，得出科学结论：人类对火鸡100%友好，这个规律有1000个数据点支撑。 第1001天，你更加确信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那天是感恩节前夜。 第二天你被端上了桌。 这是《黑天鹅》书里的一个故事，也是传说中的“黑天鹅事件”。 为什么用黑天鹅做隐喻？ 因为在发现澳大利亚之前，欧洲人确信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 这个信念被无数次观察证实。 但仅仅看见一只黑天鹅，就足以颠覆千年的结论。 “黑天鹅”由此指代，那些同时满足三个特点的事件： 第一，它具有意外性，在通常预期之外。 第二，它会产生极端影响。 第三，虽然意外，但人们会在事后为它编造理由，让它看起来可解释、可预测。 简而言之：稀有性、极大冲击性、事后可预测性。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那只不知道黑天鹅事件的火鸡。 觉得自己的工作稳定、房价会涨、关系会持续、明天和今天差不多。 1000天的经验让我们相信，第1001天也会一样。 但历史从来不是这样运作的。 塔勒布自己就见过天堂变地狱。 他出生在黎巴嫩的一个贵族家庭，那地方被称为“中东天堂”——法语文化、地中海气候、基督徒和穆斯林和平共处了13个世纪。 出租车司机都很友好，这是天堂的明证。 1975年内战爆发。 几个月时间，天堂变成地狱。 13个世纪的和平积累在几周内灰飞烟灭。 战争持续了超过15年。 更震撼的是人们的反应。 所有人都说“战争只会持续几天”，然后在塞浦路斯、希腊的酒店等待返乡。 超过15年后，一些人还在等。 塔勒布的叔叔记得，30年前巴勒斯坦富人逃到黎巴嫩时，也以为只是权宜之计，60年后还住在那儿。 但当塔勒布问“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叔叔说：“不会，当然不会，这里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更可怕的不是黑天鹅本身，而是我们对它的盲目。 历史不会爬行，只会跳跃。 从一个断层跃上另一个断层。 但我们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一点。 这里有两个有趣的例子可以证明。 1982年夏天，美国大银行几乎亏光了从开业至今赚的所有钱——全部利润，一个夏天归零。 南美国家集体违约。 那些银行家穿西装打领带，每季度发布报告证明自己多么“稳健”。 几十年的数据显示：贷款坏账率低，风险可控。 直到所有客户同时还不上钱。 然后是我最喜欢的例子。 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产。 这家公司有两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用他们发明的数学模型管理风险。 模型说：我们的策略极度安全，亏光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而危机发生，几个星期，破产。 他们的模型基于“钟形曲线”——假设市场波动是正态分布的，极端事件极其罕见。 但现实是“肥尾分布”，黑天鹅比数学模型预测的频繁得多。 最讽刺的是：这两个人获得诺贝尔奖，正是因为发明了这套期权定价公式，假设黑天鹅不存在。 获奖第二年，他们用这个公式管理的基金破产了。 塔勒布说，问题出在我们以为世界是“平均值主导”的。 在身高体重这种领域，极端值不重要，一个人再高也高不过三米，平均值就能说明问题。 但在财富、战争、金融市场、技术创新这些领域，一切由极端事件主导。 比尔·盖茨一个人的财富超过一亿普通人的总和。 我们总是用“平均值”的思维去理解“极端值主导”的世界。 认清这一点之后，问题就变了。 不是"怎么预测黑天鹅"——那不可能。 而是：怎么在黑天鹅的世界里活下来，甚至变强。 塔勒布的答案分两步。 第一步：认清两个极端。 黑天鹅不都是坏的，它有两个极端。 负面黑天鹅——坏的意外。 2008年金融危机，雷曼兄弟倒闭。 9·11恐怖袭击，双子塔倒塌。 1987年股市暴跌，一天跌掉23%。 正面黑天鹅——好的意外。 互联网的发明，没人预料到它会改变世界。 青霉素的发现，本来是实验失败。 《哈利·波特》的成功，被12家出版社拒绝过。 区分它们，是因为应对策略完全相反。 第二步：分别应对。 对负面黑天鹅，要防御；对正面黑天鹅，要进攻。 先说防御。 最具体的方法是《反脆弱》里提到的杠铃策略。 把85%～90%的资产放在极度保守的地方（现金、国债），剩下10%～15%投向高风险高回报。 这样配置，两种黑天鹅你都不怕。 负面黑天鹅来了——市场崩盘、经济危机，你最多损失那10%，90%的本金还在。 正面黑天鹅来了——你投的某个项目意外大爆发，收益可能是几十倍、上百倍。 坏事来了，你输得有限。 好事来了，你赢得很大。 千万别搞"中等风险"策略。 那看似稳健，实际上负面黑天鹅来袭时会被一锅端，正面黑天鹅来临时又赚不到大钱。 这不仅适用于投资，也适用于人生。 选行业，关键看一点：意外对你有利还是有害。 正面黑天鹅行业——电影、出版、科研、风险投资。 拍一部电影，最坏亏几百万，最好赚几十亿。 出一本书，最坏亏印刷费，最好版税几千倍（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内容创作）。 做一个实验，最坏是失败，最好改变历史。 损失有限，收益无限。 负面黑天鹅行业——银行贷款、巨灾保险。 银行借钱，最好赚点利息，最坏血本无归。 巨灾保险，最好收保费，最坏赔到破产。 收益有限，损失无限。 所以要往正面黑天鹅行业走，远离负面黑天鹅行业。 再说进攻。 对正面黑天鹅，关键是抓住机会。 机会比你想象的少得多。 如果重要人物向你发出邀请，取消原来的全部计划。 这扇门可能永远不会再开。 去大城市生活，去参加聚会，反复尝试。 因为你不知道哪一次会成功，但只要成功一次，就足以弥补所有失败。 最后，记住：不要预测，而要准备。 不要试图预测下一只黑天鹅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 那不可能。 你要做的是让自己既能抵御负面黑天鹅的冲击，又能从正面黑天鹅中获得最大收益。 把精力放在增强抵抗力上，而不是预测上。 塔勒布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1987年股灾，别人血本无归，他从小额投资中获得巨大收益。 他从不预测黑天鹅什么时候来。 他只知道：脆弱的系统，黑天鹅来了就必将瓦解。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成为那只火鸡。 而是成为那个在感恩节前夜，清空农场的人。 成为那个在别人恐慌时，早有准备的人。 成为那个在黑天鹅降临时，能够说一句：“我等你很久了”的人。

6个月能学会一门语言吗？拆解一个真实案例 去年看到一个案例，一个女生花6个月学日语，最后能和日本闺蜜用日语吃饭聊天。 不是背几句"你好谢谢"，是真的能聊家庭、生活、未来那种对话。 当她突然用日语开口时，闺蜜完全懵了。 拆开看她做了什么，这些方法对学英语同样适用。 前4个月：只听不说 她一开始完全不会日语。 听第一段音频时，她说"我努力想听出几个词，但基本听不懂"。 方法很简单：每天听30分钟目标语言的故事。 不是死背单词和语法，而是在故事里自然接触语言。 我也是如此，学英语我选择的是读网文，学德语我选择的是自己做YouTube频道生成有趣狗血历史故事。 她说："刚开始听第一章时，我试图听出几个词。但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能听懂大意了...你就是在浸泡语言环境中" 关键转折点：那门语言开始出现在她梦里。 这说明大脑已经开始主动处理这门语言了。 有个很聪明的决策：她跳过了书面部分。 为什么？ 因为她的目标是"和闺蜜对话"，不是"考试"。 日语的书写系统很复杂，学这些会消耗大量时间。 她把读写定为"下一步目标"，先专注能说会听。 这让她能把所有精力聚焦在对话上。 对学英语的启发：如果你的目标是能交流，前期可以少花时间在拼写和书面语法上，先把听说练起来。 最后7周：疯狂练口语 意识到"听得懂"不等于"说得出"后，她开始在iTalki上找老师。 频率：每天1-2小时，连续7周。 但她不是乱练，而是超级聚焦。 她和闺蜜不太可能聊核物理，大概率会聊家庭、生活、为什么突然会说这门语言了。 所以她和老师就反复练这些话题。 预测你会用到的场景，集中练那些场景的表达。 学英语也一样： - 如果你要出国旅游，就练机场、酒店、问路的对话 - 如果你要工作面试，就练自我介绍、项目经验的表达 - 如果你要日常交流，就练天气、美食、兴趣爱好的话题 辅助方法：看剧 找带母语字幕的剧看。 目的不是娱乐，是： - 习惯真实语速 - 学一些俚语和日常表达 - 通过字幕理解上下文 学英语？看美剧、英剧，选你感兴趣的题材。 6个月后的结果 她说："我当时紧张得不行...但当对话真的开始时，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棒的事" 闺蜜的反应：震惊+感动。 不是因为她说得完美，而是因为她为了这次对话付出了6个月。 拆解她做对的7件事 1. 有明确deadline 不是"我想学英语"，而是"X月X日我要用英语和XX对话"。 这个具体日期给了她紧迫感。 如果你的动力只是"我可能想出国"或"学学挺有意思"，遇到困难很容易放弃。 但如果你： - 订了3个月后的旅行 - 约好了和外国朋友的视频通话 - 报名了6个月后的面试 坚持概率会高很多。 2. 频率比总时长重要 她最开始一周学1-2次，每次学很久。 但进度很慢，因为每次重新开始都要"重新连接大脑和语言"。 改成每天30分钟后，进度明显加快。 大脑需要持续接触才能巩固记忆。 一周学2小时，不如每天学20分钟。 3. 让大脑习惯，而不是强记 传统方法：背单词→学语法→造句 浸泡法：大量听→慢慢理解→自然吸收 就像小孩学母语，没人教语法，但听多了自然会说。 她说，最开始几乎听不懂，但坚持听，慢慢能听出大意，最后理解细节。 前期确实会焦虑（因为听不懂），但这是必经之路。 学英语也一样： - 开始可能完全听不懂播客 - 但每天听20分钟，一个月后会发现能听出一些词 - 两个月后能听懂大意 - 三个月后能理解70-80% 4. 遇到难点就跳过（我学德语英语也都是如此） 传统课程是线性的：必须学完第1课才能学第2课。 但有些概念你现在理解不了，不是因为你笨，是大脑还没准备好。 浸泡法允许你跳过，继续往前走。 等你接触了更多内容，突然有一天会"顿悟"。 那时候再回去看，瞬间就明白了。 比如英语的虚拟语气，现在看不懂没关系，继续往前学，等你见过几百个例句后再回来看，会容易很多。 5. 听力和口语是两个独立技能 她听了4个月，能听懂很多。 但尝试说话时，发现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 - 听的时候，大脑在解码声音 - 说的时候，大脑要生成声音，嘴巴肌肉要配合 很多语言的发音用到母语不用的肌肉，需要单独训练。 这就是为什么她最后7周疯狂练口语——专门训练"说"这个技能。 学英语的启发： - 不要以为听懂了就会说 - th、r、v这些音需要专门练 - 找机会开口，哪怕一开始很难 6. 不怕犯错 她最担心说错被笑。 但想想你遇到外国人说中文时的反应：你会笑话他们吗？ 不会，你甚至会帮他们纠正，还会夸"你中文真好"。 对方也一样。 她的闺蜜不仅没笑她，反而觉得超感动。 说英语也是，母语者不会嘲笑你的错误，他们会欣赏你的努力。 7. 目标是"能对话"，不是"完美" 她的日语肯定有错误，有时候卡壳，有时候用词不当。 但那又怎样？ 她的目标是"和闺蜜聊天"，不是"考N1"。 只要能表达意思，能理解对方，就够了。 完美是以后慢慢打磨的事。 学英语也一样： - 不要因为怕说错就不开口 - 能沟通比语法完美重要 - 流利是用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现实预期管理 6个月能到什么水平？ 如果每天投入2-3小时（30分钟课程+30分钟视频+1-2小时口语）： - 可以日常对话 - 能听懂70-80%日常话题 - 能表达基本意思，但会有语法错误 - 词汇量1000-2000左右 如果每天只能投入30-60分钟： - 可能需要10-12个月才能到对话水平 - 但比完全不学强太多 重点不是"多快能学会"，而是"能不能坚持"。 每天30分钟坚持6个月，远比每天3小时坚持2周有效。 第一个月不要期待太高，重点是建立习惯。 给自己设一个具体的、有deadline的目标。 不是"我想学英语"，而是"3月15日我要用英语和XX对话10分钟"。 如果觉得太难想放弃，降低难度但保持频率。 每天10分钟也比不做强。 语言学习的终点不是考试分数，是用这门语言和真人建立连接。 那种感觉，值得我们花6个月去追。

吴思在《血酬定律》里提了一个问题：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不同朝代，答案不一样。 他翻史料，发现明朝有记载：一个普通农民的命价，大概十两银子。一个举人的命，值几百两。 为什么会有这个价？因为真的有人在买命、卖命。 绑匪绑票要赎金，得算这家人能出多少钱。出少了不划算，出多了人家付不起。 官府剿匪，得算死一个兵值不值。 造反的农民，得算拼命能换来什么。 每个人的命，都明码标价。 这个发现让吴思倒吸一口凉气。 他意识到：中国历史不是什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而是一场持续三千年的定价游戏。 当种地一年只能赚五两银子，造反成功能抢一百两，死亡概率50%——这笔账怎么算？ 预期收益：100两 × 50% = 50两 成本：5两 × 10年（假设活十年）= 50两 差不多持平。 再穷一点，这笔账就划算了。 起义就发生了。 书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句话："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决定一切规则的元规则。"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管表面上讲什么仁义道德、三纲五常，真正起作用的永远是：谁的拳头硬，谁定规矩。 皇帝为什么是皇帝？因为他有最强的暴力机器。 法律为什么要遵守？因为背后有警察、军队。 道德为什么管用？因为违反道德会被暴力惩罚。 这个逻辑往下推，你会发现：所有的盛世，本质上都是暴力达成了某种平衡。 官府抢得不太狠，老百姓还能活，就有盛世。 官府抢太狠，老百姓活不下去，就起义。 起义成功，新的暴力集团上台，游戏重新开始。 三千年，一直在重复这个循环。 我看到这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你会意识到：历史课本里那些"圣君贤相、以德治国"，都是表象。 真正运作的是这套暴力定价系统。 最恐怖的是：这套系统没有好人坏人之分。 一个人是当农民、当土匪、还是当官，完全取决于哪个选项的血酬更高。 道德和良心当然存在，但在生存面前，它们的权重没你想的那么大。 吴思把这个叫"血酬定律"。 我把这个叫"我再也没法用以前的眼光看历史了"。

这就是大部分国人眼中的创业：一把梭哈 有个评论说得很好： “花大钱是一种需要学习和锻炼的能力，判断大钱花的值不值更是一种需要实践才能获得的能力。 很多人因为长期抠搜，在小钱上斤斤计较，实际已经失去花大钱相关的能力了。”

要介绍《纳瓦尔宝典》并不容易，因为太多人介绍过了。 改了几稿后，我意识到，比起单纯复述这些观点，更值得讲的是Naval这个人。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观点？他经历了什么？ 我去看了他的故事，才明白：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真实的代价换来的。 这是一个被封杀者，如何改变整个行业的故事。 一切要从1999年说起。 那一年，25岁的印度裔移民Naval，和四个伙伴创立了Epinions，一个产品评论网站。 融资很顺利，拿到了4500万美元，投资人是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 Capital和August Capital。 公司发展不错，但到了2003年，需要跟另一家公司DealTime合并。 投资人和留下来的联合创始人找到Naval他们，说："Epinions现在不值钱了，估值只有2300-3800万，连当初投资的4500万都不到。你们持有的普通股股份归零了。" Naval和另外三个联合创始人想了想：既然公司不值钱了，那就同意合并吧。 他们签了字。 这是个陷阱。 投资人故意低估公司价值，骗他们放弃股份。 实际上，公司远不止这个价。 2004年10月，合并后的公司Shopping . com上市。 首日市值7.5亿美元。 Naval接到很多祝贺电话，朋友们说："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一分钱都没拿到。 股份在合并时已经归零了。 投资人和留任的创始人，在上市时大赚一笔。 而Naval什么都没有。 Naval说那天的感觉"像被卡车撞了"。 电话里都在恭喜他上市成功，但他一无所有。 五年时间，最后被自己的投资人和合伙人坑了。 2005年1月，他起诉了Benchmark、August Capital和那个留任的联合创始人Nirav Tolia。 硅谷一片哗然。 创业者很少起诉风投，他的行为打破了行业潜规则。 有投资人私下说："Naval最好赢这场官司，并且赚够一辈子的钱。因为他这辈子别想在风投圈再混了。" 业内开始叫他"radioactive mud"——放射性泥浆，谁碰谁倒霉。 案子最后在2005年12月庭外和解，具体金额保密。 但Naval已经成了硅谷的异类。 一个被行业封杀的人。 那次经历让Naval明白了一件事。 在Epinions时，他什么都有——CEO头衔、成功创业者的地位、上市公司的光环。 但他没有真正的财富：股权。 股权被投资人用一纸合约抹掉了。 五年的努力、能力、付出，最后什么都没换到。 地位和金钱都在，但财富不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在书里说："追求财富，而不是金钱或地位。财富是你睡觉时也能为你赚钱的资产。" 而在被封杀后，Naval拿不到风投的钱，也没人敢跟他创业。 但他没有消失。 他花了两年时间深挖风险投资的条款表、研究权力结构、理解利益分配。 这两年的深挖，让他拥有了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看穿风投游戏。 他知道了哪些条款是陷阱，知道了投资人怎么玩这个游戏，知道了创业者在哪里会被坑。 而且这对他来说是玩耍。 因为这是他的痛点，是他想搞懂的东西。 但对大多数创业者来说，这太难了。 这就是Naval后来说的"专长"——无法通过培训获得的知识。 这种能力不是上课能学的。 这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的直觉。 2007年，被封杀两年后，Naval开了个博客，叫Venture Hacks。 博客只写一个主题：教创业者怎么跟风投谈判。 什么是投资条款？ 哪些条款是陷阱？ 哪些条款真正重要？ 怎么看懂投资人的话术？ 什么情况下你会被稀释股份？ …… 所有风投不想让创业者知道的东西，Naval全部写出来。 他凭一己之力，把黑箱游戏变成了透明游戏。 这个博客在创业者中疯传。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详细地讲过这些。 2010年，Venture Hacks变成了AngelList——一个帮创业公司对接天使投资人的平台。 Naval说："我想确保最好的公司，能基于自身价值获得融资，而不是基于他们认识谁。" AngelList改变了整个融资生态。 以前创业者要拿钱，得先认识投资人，得有人引荐，得在对的圈子里。 现在创业者可以直接在平台上展示项目，投资人自己来找。 更重要的是，创业者可以在AngelList上学到怎么谈判、怎么估值、怎么避开陷阱。 Naval把Venture Hacks的那套知识，嵌入了整个平台。 2022年，AngelList估值40亿美元。 书里说，杠杆有四种：劳动力、资本、代码、媒体。 前两种需要别人许可，后两种不需要。 当整个行业都不给他许可时，Naval选择了后两种。 被行业封杀的Naval，花费17年时间，用博客的媒体杠杆，和平台的代码杠杆，改变了整个融资生态。 自己也财富自由。 与此同时，Naval还在做投资。 他投了200多家公司，包括Twitter、Uber、Notion、Stack Overflow。 投资组合里有16家独角兽。 而他选公司的标准很特别。 他说："我只投资那些，能让我变得更聪明的创始人。" "我进入每个投资时，都假设这些创始人，会成为我未来十年生活的一部分。" 这不是投资策略，是人生选择。 因为Naval经历过Epinions，他知道短期逐利会带来什么。 当投资人只看短期回报时，创始人会被牺牲。 当创始人只看短期估值时，公司会被毁掉。 所以Naval只玩长期游戏。 他投资Twitter是2007年，那时候Twitter还没起来。 投资Uber是2010年，那时候Uber还叫UberCab。 投资Notion是2013年，那时候Notion只拿了200万。 全都是早期，全都是长期持有。 书里说："生活中所有的回报，都来自复利。" Naval的成功不是一夜暴富，是十年、二十年的复利。 Venture Hacks的影响力在复利。 AngelList的网络效应在复利。 他的投资在复利。 他的声誉在复利。 到了2017年，他被评为"年度天使投资人"。 从被封杀的"放射性泥浆"，到年度投资人，用了12年。 他改变了整个行业。 但这已经不重要。 早已财务自由的Naval，开始转向关注幸福。 Naval说，10年前，如果你问他是否幸福，他会避而不谈。 如果要给幸福感打分，满分10分，他当时的幸福感是2分或3分。 而现在，他的幸福感是9分。 有钱确实能提高幸福感，但金钱其实只发挥了很小的作用。 真正改变他的，是一个认知： 幸福不是天生的，是一种可以后天习得的技能。 就像你可以通过锻炼强健体魄，你也可以通过练习获得幸福。 Naval开始试验各种方法：坐姿冥想、瑜伽、冲浪、晨练、洗冷水澡…… 他不断试错，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他把身体健康放在一切之前——高于家庭，高于工作。 "世界可以再为我等上30分钟。" 这是Naval用10年换来的领悟：财富可以积累，幸福也可以。 至此，Naval的故事讲完了。 但他用20年换来的这些原则，值得记住： 追求财富，而不是金钱或地位。 财富是你睡觉时也能为你赚钱的资产。 你要有专长，那是无法通过培训获得的知识。 你要用新时代的，不需要许可的杠杆——代码和媒体。 生活中所有的回报，都来自复利。 幸福是一种可以后天习得的技能。 …… 篇幅所限，这篇文章只讲了Naval所写原则的一小部分。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可以读《纳瓦尔宝典》原书。 或者看我引用的这条推文：Naval著名的推特风暴——也是这本书的起点。

最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语言学习方法 叫"习惯菜单"，是国外博主分享的 简单说就是：不要做死板的学习计划，而是给自己列个"菜单" 就像去餐厅点餐，今天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我自己试了一个月，感觉比以前那种"每天必须学1小时"的方式轻松太多了 先说这个方法适合谁： 如果你平时工作比较忙，只有碎片时间 或者试过很多计划但总是坚持不下来 一旦中断几天就开始自我怀疑 不想让学语言变成另一个压力源 那可以试试这个 具体怎么做？ 第一步是列个清单，把所有你能想到的学习活动都写下来 比如我学德语，我的菜单是这样的： 听力部分： - 听一首德语歌 - 听DW新闻5分钟 - 听德语播客10分钟 词汇部分： - 刷20个单词卡 - 抄写10个常用句子 - 玩一局单词游戏 口语部分： - 跟读5分钟对话 - 给自己录段德语语音（说今天干了啥） - 找语伴聊10分钟 阅读部分： - 看德语推文5条 - 读一段短篇文章 - 翻翻德语学习博客 每天早上看一眼这个菜单，挑1-2个想做的就行 累了就选简单的，状态好就多做几个 没有"今天必须完成XX"的压力 为什么这样有效？ 因为传统的学习计划太死板了 比如你定了"每周二晚上8点学语法" 结果那天要拍视频、剪片子，或者就是不想学 计划一打乱，就开始自责，然后干脆放弃 但用菜单的话，你总能找到一个适合当下状态的选项 等公交的5分钟？刷单词 剪视频休息的时候？放个德语播客 睡前不想动脑？听首歌 这就是他们说的"习惯堆叠" 把学习附加到你本来就要做的事情上 不需要额外挤时间 我现在的习惯是： 早上刷牙的时候在脑子里过一遍昨天学的词 剪视频的时候开着德语播客当背景音 吃饭时听10分钟德语新闻 睡前听10分钟德语播客 每个都不超过15分钟，但加起来一天也有快1小时了 关键是不累，因为都是见缝插针做的 还有个好处是不会产生挫败感 以前定目标"每天学1小时"，结果某天只学了20分钟 就觉得自己又失败了 现在完成菜单上任何一项都算赢 这种持续的小成就感比偶尔的"今天学了3小时"有用多了 这个方法其实有科学依据 《习惯的力量》这本书里说 习惯是刻在大脑里的自动程序 不需要意志力就能执行 所以比起靠热情硬学 更重要的是把学习变成习惯 怎么开始？ 今晚就可以试试 花10分钟列出你的第一份菜单： 1. 写下所有你能做的学习活动 听播客、听歌、背单词、看书...都行 2. 按类型分组 听力、口语、阅读、写作... 3. 标注时间 哪些5分钟就能做，哪些需要20分钟 然后明天开始用 不用完美，用着用着就知道哪些适合自己了 我自己的菜单已经改了好几版 现在基本稳定在15个左右的选项 一周内尽量覆盖听说读写各个方面就行 不需要每天都样样俱全 总结一下： 习惯菜单 = 灵活的学习清单 根据状态选择，没有硬性要求 语言学习的重点是持续性，不是单次强度

“所谓盛世，不过是皇帝暂时压住了官僚，给了老百姓一口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读《中国是部金融史》，感受最深的一句话。 开篇作者陈雨露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盛世总是很短，乱世却能持续很久？ 他翻遍史料，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盛世的开端，都是因为皇帝做了一件事——让老百姓有钱赚。 汉文帝刚上台，国库空虚。他做了什么？减税，轻徭薄赋。 甚至有一年直接宣布：今年不收税了。 老百姓不用把所有收成都交给朝廷，手里有了余钱。 有余钱就会做生意，做生意就创造财富。国家反而越来越富。 这就是"文景之治"。 但盛世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有一群人等不及了——官僚集团。 官员看着民间财富增加，皇帝却在减税，心想：这些钱为什么不能进我口袋？ 于是开始各种操作：巧立名目收费，设置关卡抽税，垄断盐铁专卖。表面上朝廷税率没变，实际上老百姓要交的钱翻了好几倍。 书里有个触目惊心的数据：北宋时期，朝廷规定的税率是10%，但老百姓实际负担达到70%。中间那60%去哪了？被各级官员层层加码，吃掉了。 皇帝在上面喊"轻徭薄赋"，官员在下面闷声发财。 老百姓越来越穷，最后活不下去了，就造反。 造反成功后，新皇帝又开始减税，让老百姓休养生息。新一轮盛世开始。 然后官僚集团又开始吃相难看。 周而复始。 陈雨露说，中国历史就是三方在分钱：皇帝、官僚、老百姓。 皇帝想要稳定，需要老百姓活得下去。 官僚想要财富，拼命从老百姓身上榨。 老百姓想活命，被逼急了就造反。 所谓盛世，不过是皇帝暂时压住了官僚，给了老百姓一口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平衡太难维持了。因为皇帝管不住所有官员，官员手里又掌握着实际权力。时间一长，皇帝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书里最让我震惊的案例是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想做什么？他看到民间商人放高利贷，利率高达100%，老百姓借钱还不起就破产。 他说：国家来放贷，利率降到20%，既帮了老百姓，国库也能增加收入。 听起来是好事对吧？ 但执行的时候全变味了。 地方官员为了完成任务，强制老百姓借贷。你不借？那就是不配合朝廷政策，给你扣帽子。借了还不起？没关系，连本带利一起收，收不上来抓人。 本来是想帮老百姓的政策，变成了新的盘剥工具。 北宋从此走下坡路，最后发生了靖康之耻。 看到这儿我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政策本身有问题，是执行政策的人永远会把政策变成敛财工具。 书里有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天下之财，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 财富总量是有限的。官拿多了，民就少了。民穷到极限，国家就完了。 但官员个体是理性的。他知道自己多拿一点，国家不会立刻垮。等国家真垮了，他早就捞够了，拍屁股走人。 所以每个官员都在多拿，每个人都觉得问题不在自己。 最后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本书最颠覆我的地方在于： 我以前觉得王朝更替是因为皇帝昏庸、外敌入侵、天灾人祸。 看完才明白，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财富分配的游戏崩盘了。 当官僚集团把老百姓逼到活不下去，整个系统就会重启。不是因为道德沦丧，是因为数学不允许。 三千年历史，就是这个死循环。 我们以为自己在读历史，其实是在看一场永不落幕的分钱游戏。 （我想大部分人会读这本书，是因为看了kkndme的帖子。网传kk的真实身份是陈雨露的博士生杨忠恕，行文风格也的确很像。关于陈雨露，曾任人大校长，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现为南开大学校长。）

看完《东京贫困女子》，有一个场景我一直忘不掉。 一个20岁的女孩，站在池袋的山田电机门口，等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她叫菅野舞，在私立大学夜间部读书。 没有父母，从小在儿童养护机构长大。 为了上大学，她在入学典礼之前，就成了风俗小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她每天白天打工录数据，时薪1000日元。 晚上上课。 没课的时候去风俗店，或者约这些给钱的中年男人。 一个月靠卖身能赚10万到12万日元，全部存起来交学费。 她说：“光是出勤1天在精神上都够呛。第二天，整个人会身心疲惫到连动都不想动。但为了赚钱没办法。” 这不是最极端的故事。 这本书里还有更“正常”的。 记者中村淳彦花三年时间采访了几十位东京贫困女性。 书里没有一个人是“活该”的，很多人甚至学历很高，家境也算正常。 有国立大学医学部的女生，成绩名列前茅。 只是因为要参加社团活动，超市打工（时薪920日元）一个月只能赚四五万，不够花，于是开始做风俗、征集干爹。 有东京大学的硕士，生病了付不起医疗费。 有名校毕业的单身母亲，被前夫抛弃，拿不到赡养费，最后不得不让孩子退学。 还有一个叫植草纪子的女人，55岁。 她的故事尤其让我难受。 植草毕业于东京顶尖的私立大学，英语流利，曾经是高级官僚的妻子，家庭年收入超过2000万日元。 40岁那年，她和丈夫离婚。 离婚之后，植草的生活，塌方式坠落 —— 她有漂亮的学历，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有语言能力。 但这些在55岁的求职市场上，全都变成了废纸。 她去应聘超市收银员、便利店夜班，所有工作都拒绝了她。 最后她只能在一家补习机构当临时工，年收入84万日元，不到5万人民币。 她住在补习机构屋顶的违法阁楼里，9平米，高度只有160厘米，冬天断电时裹着毛毯发抖等天明。 她给作者的信里写：“反正已经这副样子了，再落魄也不过如此了。人生是痛苦的，但仍要活下去。” 这话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窒息。 这才是这本书给我最大的震撼：贫困从来不需要什么戏剧性的灾难。 就是一次离婚。 就是家里重男轻女，不愿供女儿读书。 就是日本国立大学学费，从1996年涨了44倍，而家庭收入在下降。 就是非正式雇佣越来越多，女性的工作越来越不稳定。 一个看起来很小的转折点，就能把人推下去。 而且再也爬不上来。 读这本书最让我不安的，不是那些极端的苦难，而是这种“正常”的滑落。 植草纪子有漂亮的学历，流利的英语，十几年职场经验。 但40岁离婚后，这些都变成了废纸。 年龄是硬伤。 性别是原罪。 非正式雇佣是陷阱。 她没有犯任何错误，但社会已经不需要她了。 这才是最深的绝望：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系统本身就没给你留位置。 中村淳彦在书里说得很清楚：卖身的行为是否正确，不是核心论点。 核心是：本应撑起国家未来的优秀学生，只能靠这种交易维持学业。 这个现实才是问题。 他采访过的那些从事风俗业的女大学生，很多人成绩名列前茅。 她们不是不知道风险。 不是不想体面。 但当教育成本高到离谱，当打工收入低到可笑，当国家的“助学金”本质是要连本带利偿还的债务——她们在做当时能做的“最理性选择”。 这是最残酷的地方。 贫困会剥夺人的选择权，让你只能在几个烂选项里选一个最不烂的。 而更可怕的是，日本社会会把结构性问题个人化。 你贫困？ 一定是你不够努力。 你做风俗？ 一定是你道德有问题。 你离婚后生活困顿？ 谁让你当初选错人。 这种“责任自负论”让整个日本社会变得冷漠。 没人去问，为什么学费要涨44倍？ 为什么女性的非正式雇佣比例这么高？ 为什么单身母亲拿不到赡养费？ 为什么福利制度形同虚设？ 所有矛盾都被推给个人。 而真正的问题，被小心地隐藏起来。 读完这本书，我最大的感受是：贫困这个词太轻了。 它不只是缺钱。 它是缺选择，缺尊严，缺未来，缺一个相信明天会更好的理由。 它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牢笼。 那些女性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困在里面。 直到某一天，墙突然出现。

我用了三年才真正看懂《反脆弱》。 第一次读的时候，觉得塔勒布在卖弄—— 一个交易员写这么厚一本书讲哲学，还动不动骂经济学家和银行家。 但三年后再翻，我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只是我当时没资格懂。 这本书最狠辣的地方，是它揭穿了现代生活最大的谎言：稳定。 我们被教育要追求稳定——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稳定的关系、稳定的人生规划。 整个社会都在贩卖这个幻觉：只要你足够努力，就能得到一份“稳定”的生活。 但塔勒布说，这是在自杀。 因为真实世界不是线性的。 你以为躲开了小波动，积累的能量会在某一天以黑天鹅的形式爆发。 2008年，那些在大银行工作的人，以为自己端着铁饭碗，结果一夜之间全部失业。 那些一辈子没生过病的人，一场大病就垮了。 那些从不吵架的夫妻，离婚时最决绝。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小的压力测试，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塔勒布举了个例子我一直记得。 如果你给一个包裹贴上“易碎品”的标签，你是在乞求搬运工小心翼翼地对待它。 但现实是，没有人会真的小心。 这个包裹迟早会被摔。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乞求别人小心，而是让包裹本身能扛摔，甚至摔了之后变得更结实。 这就是——反脆弱。 而且塔勒布书里还有一个观点震撼了我：大部分的创新不是来自规划，而是来自试错。 我们以为是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发明了技术，然后工程师拿去应用。 但历史的真相是反过来的——工匠在瞎搞的过程中发现了有用的东西，然后科学家写论文解释它为什么有用。 蒸汽机不是牛顿力学的产物，是工匠修修补补搞出来的。 飞机不是空气动力学的产物，是莱特兄弟摔了几百次摔出来的。 但我们的教育系统、公司管理、职业规划，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上： 你要先想清楚再去做，你要有完美的计划，你要能预测结果。 这种思维最致命的地方是——它剥夺了你试错的权利。 它让你觉得失败是可耻的，是说明你没想清楚。 所以大家都不敢动，都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但塔勒布说，反脆弱系统的特征，就是大量的小试错。 每一次小失败都在给系统提供信息，让它知道什么不该做。 只要你控制好每次试错的成本，让它不至于毁掉你，那么随着试错次数的增加，你遇到大机会的概率就在不断上升。 这彻底改变了我对失败的看法。 以前我怕失败，因为觉得失败意味着我不行。 现在我知道，只要我控制好风险敞口，失败就是在给我反馈。 它在告诉我什么不该做，同时在缩小未知的范围。 只要每次失败的成本是可控的，那么失败得越多，我离成功就越近。 这才是反脆弱——不是不失败，而是让每一次失败都让你变得更强。 真实的成长曲线，不是斜向上的直线，而是长期平缓然后突然爆发。 我玩推特两个月，前七周每天发内容，涨粉慢得让人怀疑人生。 我在做各种尝试：德国留学就业分享、编程科普、语言学习技巧、生活碎片。 每条只有几个赞，每天涨粉个位数。 但我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只能不断试错。 直到第八周，我发了一条读书笔记，突然爆了。 一周涨的粉丝，是之前七周的十倍以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的留学经历不够精彩，不是我的编程知识不够硬核，而是大家喜欢我写读书笔记的那种文风。 那种直白、有观点、不端着的表达方式。 如果我在第六周因为“看不到成效”放弃了，就永远不会发现这一点。 如果我一开始就笃定“我要做留学博主”，就不会尝试读书笔记这个方向。 这就是塔勒布说的——可选择性。 前七周看起来在乱试，其实是在积累选择权。 每一次小失败都在告诉我什么不行，同时在缩小搜索范围。 而那个突然爆发的第八周，不是运气，是大量试错之后，终于碰到了那个非线性的爆发点。 那么，怎么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生存？ 塔勒布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法：杠铃策略。 杠铃策略的意思是，把资源分配到两个极端：一头极端保守，一头极端激进，避开中间地带。 在投资上，就是90%的钱放在几乎零风险的地方，10%投在高风险高回报的机会上。 最坏的情况是损失10%，但收益没有上限。 而那些百分之百投资“中等风险”的人，会因为风险计算错误而完全毁灭。 中等风险最危险，因为它给你一种“稳定”的错觉，但其实既没有安全垫，也没有爆发力。 看完这本书，我开始用杠铃法则重新分配生活，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以前我总想在工作和创业之间找平衡，结果两边都做不好。 工作不敢太投入怕没时间创业，创业不敢全力以赴怕没收入。 看起来在平衡，其实是在两头摇摆，焦虑得要死。 后来我明白了，塔勒布说的“杠铃”不是妥协，而是极端化。 一头极端保守：上班，拿工资，这是我的安全垫。 我不追求在公司里升职做到高管，也不幻想靠这份工作实现财务自由。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我活下来，给我时间。 一头极端激进：创业项目，all in，不设上限。 失败了最多损失的是时间和小额成本，但成功了收益是指数级的。 我不再追求那种“稳步上升”的幻觉。 因为在一个非线性的世界里，稳步上升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我上班的这几年，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买一个保险。 它保证了即使我的创业项目全都失败，我也不会流落街头。 有了这个保底，我才敢在创业项目上真正冒险，去尝试那些回报很高但不确定性也很高的方向。 没有这个杠铃结构，我要么困在舒适区不敢动，要么破釜沉舟赌一把然后爆掉。 而现在，我在用时间换可选择性。 每一个失败的项目都在给我反馈，告诉我什么行不通。 每一次小规模的成功都在积累势能。 我不知道哪一个项目会真正起飞，但我知道——只要我一直在场、一直在试错，我遇到它的概率就在增加。 这才是杠铃策略的精髓——用确定性保护你的下限，用可选择性打开你的上限。 这才是真正的反脆弱——不是跑得最快，而是活得最久。 世界不会变得更稳定，只会更混乱。 与其追求一个不存在的稳定，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个能在混乱中获益的人。

读书最破防的一次来自瓦尔登湖。 刚进大学时很焦虑，于是痴迷瓦尔登湖，感觉阅读很平静，也认同梭罗的观点。 结果后面发现他批判铁道旁的工人简陋的住宅，批判物欲的追求。 而他隐居的地方离家就几公里远，土地属于他的好友爱默生，不用交土地税。 平时他妈妈姐姐还会偶尔走过来给他做饭洗衣服，他也经常回家吃饭。 我当时就幻灭了，再也读不下去。

《大明王朝1566》，本质上就在讲一个分钱问题。 每个人都固守自己的利益，无法退步。 因为退步就是死。 里面我最震撼的是海瑞准备棺材那场戏。 他买好棺材，安顿好家人，然后上了那份骂皇帝的奏折。所有人都知道他必死无疑。 但嘉靖看完奏折，没杀他。 不是因为嘉靖仁慈，是因为他看懂了：海瑞说的都对，但一个字都改不了。 这部剧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一个”死局”讲透了。 需要说明的是，剧中的”改稻为桑”、淳安建德的灾情都是编剧虚构的，但这些虚构的情节却精准地反映了明朝嘉靖年间真实的困境。 故事起因很简单：朝廷没钱。 嘉靖修道观要钱，东南抗倭要钱，朝廷运转要钱。 历史上，嘉靖确实沉迷道教，大量国帑用于修建道观和斋醮。 而明朝的财政制度是洪武年间定的，两百年没大改，早就跟不上现实了。 钱从哪来？只能从老百姓身上挖。 剧中的”改稻为桑”就是这个逻辑的典型呈现。 朝廷要税，浙江官员就逼老百姓改种经济作物。 结果呢？ 老百姓没粮食吃，活活饿死。 但这部剧最精彩的不是展现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展现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每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所有人的利益加在一起，就是老百姓的灾难。 嘉靖要修道求长生，这是他的执念，谁也劝不动。 严嵩要给嘉靖弄钱保住位置。不给皇帝弄钱，严党立刻垮台。 严世蕃要趁机敛财。借改稻为桑的名义兼并土地，公私都不耽误。 胡宗宪要完成任务、要军饷、要活命。不完成税收任务，抗倭的钱没了，自己脑袋也保不住。 地方官要保住乌纱帽。完不成指标，全家都活不下去。 清流要扳倒严党。所以默许改稻为桑在浙江推行，等着严党出事。 每个人都有充分的理由。 每个人的选择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都”合理”。 但老百姓不在任何人的利益计算里。 剧里有个细节让人心寒：淳安建德的百姓饿死了，朝廷开会讨论的不是怎么救人，是讨论这事该谁负责。 严嵩说要查，但要悄悄查，别闹大——他要保住严党。 徐阶他们想借机扳倒严党，所以不愿意太快平息——他们要夺权。 嘉靖根本不关心饿死了多少人，他只关心这事会不会影响他修道观——他要长生。 海瑞的那份奏折，骂的就是这个：所有人都只顾自己，没人管老百姓死活。 问题是，骂完之后呢？ 海瑞提出的方案是：皇帝要节俭，官员要清廉，减轻老百姓负担。 听起来全对。但在那个环境下，一个字都执行不了。 因为这意味着每个人都要放弃自己的利益。 让嘉靖不修道观？那是他的生命追求。 让严嵩不敛财？他立刻就会下台。 让地方官不收税？军饷从哪来？ 让清流不搞党争？他们怎么上位？ 没有人愿意为了整体牺牲自己。 这就是死局。 剧里最精彩的是嘉靖看完海瑞奏折后的反应。 他没有暴怒，没有立刻杀海瑞。他很平静，甚至有点欣赏。 因为他知道海瑞说的都对，但改不了。 要改，就要所有人都放弃利益，重新分配。 这意味着整个系统推倒重来，没有人能承受这个代价。 所以他什么都不做。维持现状，至少还能再撑几年。 不是嘉靖昏庸，恰恰相反，他太清醒了。 严嵩倒台那段更绝。 所有人都以为严嵩一倒，朝廷就能清明了。 结果呢？换了个徐阶上来，该怎么运转还是怎么运转。该收的税还是要收，该死的老百姓还是要死。 因为问题从来不是某个人，是整个利益格局已经固化了。 每个人都被锁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都无法为整体考虑。 剧的结局是：海瑞还活着，被释放后重新起用。严嵩死了，徐阶上台了。但朝廷该怎么烂还是怎么烂。 历史上，嘉靖之后的隆庆、万历年间，明朝表面上还在运转，但这套系统越来越撑不住。 最后到崇祯，整个系统彻底崩了。 这部剧展现的是一个永恒的困境：当所有人都只顾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为整体负责时，系统就会走向崩溃。 不是因为某个人太坏，是因为在这个系统里，谁先让步，谁就先死。所以只能所有人一起往悬崖走，直到一起摔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看完你会明白：很多时候，不是没有人看到问题，而是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利益锁死了，谁也动不了。

在我眼中，诸葛亮不如李鸿章远矣。 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 一个是千古忠臣，一个是卖国贼，怎么能比？ 但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不是读书人，不是史学家，只是个要活命的老百姓，你会怎么选？ 回到公元228年。 假设你是个蜀汉士兵，第一次跟着丞相北伐。 出发前，《出师表》在军中传诵：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你不识字，但你听懂了：要去打仗，要“兴复汉室”。 你不明白“汉室”是什么，但丞相说要去，那就去吧。 三个月后，你在祁山看着袍泽一个个死去。 马谡失街亭，全军撤退。 你最好的兄弟死了，尸体扔在山沟里，连收都没收。 第一次北伐，村里出征的二十三个人，回来十九个。 公元229年，第二次北伐。 陈仓打不下来，撤了。 回来十四个。 230年，第三次北伐。 武都、阴平。 回来十一个。 231年，第四次北伐。 上邽那一仗打得惨烈。 回来七个。 234年，第五次北伐。 祁山，又是祁山。 回来四个。 丞相死在五丈原。 你活着回来了。 村里二十三个人，只剩你一个。 第二年春天，燕子回来了，在村口盘旋，找不到去年的屋檐。 房子空了，有的塌了，有的门板被拆去做了棺材。 燕子飞走了，去林子里筑巢。 你终于想明白了。 诸葛亮说的“兴复汉室”，那个“汉室”是刘禅，是成都的世家大族，是读书人笔下的“正统”。 从头到尾，那个“汉室”——不是你。 史书记载，蜀汉灭亡时只剩28万户、94万人。 那些在北伐中死去的人，没有留下名字。 一千六百多年后，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 割台湾，赔2亿两。 举国骂李鸿章。 你是个山东农民，跟着一起骂。 镇上的秀才说：“李鸿章卖国！” 茶馆的说书人说：“李鸿章是汉奸！” 你跟着骂，因为大家都在骂。 但你不知道：如果不签，日本会继续打。 山东就是下一个战场。 你16岁的儿子，就要去送死。 《马关条约》签了，战争停了。 你儿子活了。 十年后，儿子娶妻生子。 你还在骂李鸿章。 因为读书人告诉你要骂。 那一年春天，李鸿章在马关被日本刺客开枪打中左脸，血流如注。 子弹留在脸里，取不出来，一直到死。 日本政府迫于压力，减少了赔款。 李鸿章用自己的血，换回了和平。 但没人记得。 所有人都记得：李鸿章签了《马关条约》。 卖国贼。 诸葛亮五次北伐，把你送去死，蜀汉29年后就亡了——鞠躬尽瘁，千古忠臣。 李鸿章签约止战，让你儿子活下来，清朝又撑了10年——卖国求荣，遗臭万年。 谁在定义“忠臣”和“卖国贼”？ 读书人。 诸葛亮写了《出师表》，完美人设。 这篇文章成了科举教材，背了一千多年。 李鸿章没时间写《出师表》，他忙着在谈判桌上周旋。 晚清有报纸，他每签一次约，就被骂一次。 他没机会辩护。 读书人需要“忠臣”的符号。 诸葛亮完美：忠于汉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虽然把你送去死，但“正统”保住了，读书人的地位也保住了。 读书人也需要“卖国贼”的符号。 李鸿章正好：向夷狄妥协。 更要命的是，他的存在证明了读书人那套不管用了。 所以必须骂他。 于是你骂着救了你儿子命的李鸿章。 于是你歌颂着把你送去死的诸葛亮。 武侯祠里，香火千年不断。 李鸿章故居，门可罗雀。 想流芳百世？ 别管百姓死活，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只要姿态够“忠”，史书会写“鞠躬尽瘁”。 想被唾骂？ 去做脏活累活，签那些不得不签的字，让百姓活下来。 然后等着被骂“卖国贼”。 姿态第一，结果第二，苍生最后。

《置身事内》——读完才发现，我从没真正理解过中国 读这本书之前，我以为自己挺懂经济的。 每天刷新闻，关注时事，知道GDP、通胀、房价这些概念。 但读完兰小欢的《置身事内》，我才意识到：我只看到了表面。 这本书讲什么？ 地方政府怎么搞经济。钱从哪来，怎么花，为什么这么花。 听起来枯燥？但当你知道真相后，看这个国家的方式会彻底改变。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前几年房价那么高，政府调控了这么多年都压不住。 现在房价终于降了，政府又开始着急，到处放松限购。 读完这本书我才明白： 地方政府的钱，很大一部分来自卖地。 有些城市，土地出让金占财政收入70%。 所以调控房价，本质上是在削减自己的收入。 房地产一凉，财政收入立刻断崖。 修路的钱没了，公务员工资都可能受影响。 这就是为什么调控总是摇摆不定。 不是不想管好，是整个系统绑定了。 我家是新一线城市，这几年修了好几条地铁线。 有些站点周边根本没什么人，我一直觉得是规划失误。 这本书告诉我： 基建是最快拉动GDP的方式。 投资下去，数字立刻好看，就业立刻增加，政绩立刻体现。 至于这条地铁线能不能收回成本？ 那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事了。 提出规划的领导，可能早就升迁调走了。 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是考核机制就是这样设计的。 还有一个让我重新思考的点： 中国经济为什么增长这么快？ 这本书说：不只是中央政府厉害，更是因为地方政府在竞争。 几十个省、几百个市，像公司一样竞争： 抢企业、抢项目、抢人才，拼税收优惠、拼营商环境。 这种竞争带来了效率，也带来了重复建设和债务累积。 作者最厉害的地方是： 不站队，不吹不黑，只讲逻辑、讲机制、讲约束。 他不会告诉你政府是对是错，只会告诉你： 在这套制度下，这些行为是必然的。 读完之后，我看新闻的角度完全变了。 以前看到”某地推出人才新政”，只会想：又在抢人。 现在会想：这个城市财政压力有多大？为什么要抢人？能留得住吗？ 以前看到”某地房价调控加码”，觉得政府做样子。 现在会想：这个城市土地财政依赖度多高？调控空间有多大？ 这些思考不是让我变悲观，而是看得更清楚。 这本书不厚，300多页，语言很平实。 但信息密度很高，值得慢慢读。 如果你也想看懂这个国家怎么运转的， 如果你也想理解那些看起来矛盾的政策背后的逻辑， 读这本书吧。 读完之后，你看这个世界的眼光会不一样。 不会更悲观，也不会更乐观。 只会更清醒。

吴思在《血酬定律》里提了一个问题：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不同朝代，答案不一样。 他翻史料，发现明朝有记载：一个普通农民的命价，大概十两银子。一个举人的命，值几百两。 为什么会有这个价？因为真的有人在买命、卖命。 绑匪绑票要赎金，得算这家人能出多少钱。出少了不划算，出多了人家付不起。 官府剿匪，得算死一个兵值不值。 造反的农民，得算拼命能换来什么。 每个人的命，都明码标价。 这个发现让吴思倒吸一口凉气。 他意识到：中国历史不是什么"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而是一场持续三千年的定价游戏。 当种地一年只能赚五两银子，造反成功能抢一百两，死亡概率50%——这笔账怎么算？ 预期收益：100两 × 50% = 50两 成本：5两 × 10年（假设活十年）= 50两 差不多持平。 再穷一点，这笔账就划算了。 起义就发生了。 书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句话："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决定一切规则的元规则。"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管表面上讲什么仁义道德、三纲五常，真正起作用的永远是：谁的拳头硬，谁定规矩。 皇帝为什么是皇帝？因为他有最强的暴力机器。 法律为什么要遵守？因为背后有警察、军队。 道德为什么管用？因为违反道德会被暴力惩罚。 这个逻辑往下推，你会发现：所有的盛世，本质上都是暴力达成了某种平衡。 官府抢得不太狠，老百姓还能活，就有盛世。 官府抢太狠，老百姓活不下去，就起义。 起义成功，新的暴力集团上台，游戏重新开始。 三千年，一直在重复这个循环。 我看到这儿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你会意识到：历史课本里那些"圣君贤相、以德治国"，都是表象。 真正运作的是这套暴力定价系统。 最恐怖的是：这套系统没有好人坏人之分。 一个人是当农民、当土匪、还是当官，完全取决于哪个选项的血酬更高。 道德和良心当然存在，但在生存面前，它们的权重没你想的那么大。 吴思把这个叫"血酬定律"。 我把这个叫"我再也没法用以前的眼光看历史了"。

养老金制度给了一个承诺：你年轻时工作、交钱，老了就能体面地活着。 但这个承诺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你退休后活不了多久。 《老后破产》这本书的开场，很像电影的对比镜头—— 2014年8月，东京港区。 这里有六本木、表参道这些繁华街区。 高级住宅区里，一辆辆外国豪车停在宅邸前。 街道对面，一幢建于50多年前的木制老公寓。 83岁的田代先生住在一层最靠前的房间里，不到10平米。 采访那天是盛夏，记者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 田代停电好几个月了。 他每月有10万日元养老金，在日本独居老人里算多的。 但房租6万，剩下4万。去掉水电、保险等开销，手里只剩2万过一个月。 到养老金发放日前几天，钱包里往往只剩几百日元。 这时候他就买100日元两把的干面条，算计着吃，一直撑到发放日。 没电意味着什么？ 洗衣机不能用，蹲在厨房洗碗池前手洗衣服，洗衣粉用完了就用洗碗的洗涤剂。 空调开不了，酷暑天气只能把门敞开，外面蝉鸣震耳。 晚上躺在被子上，在漆黑中听收音机，用电池那种。 记者问他：为什么不搬到便宜的地方？ 他说：每月生活费都这么紧张，哪还有钱搬家。 田代年轻时在啤酒公司工作12年，40岁辞职创业开居酒屋，起早贪黑干了10年后破产。 他给记者看自己年轻时画的"晚年自画像"——西装笔挺的绅士，当上了社长，体面地老去。 "年轻时谁会去想老了是什么样。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很开心。可万没想到，会是今天的样子。" 就在这个房间外面，街对面的高级住宅区里，有人开着豪车进出。 而田代在黑暗中啃着干面条。 看到这里我一直在想：田代做错了什么吗？ 他努力工作，交了养老金，也攒了点钱。 按当年的规则，这些就够了。 养老金制度给了一个承诺：你年轻时工作、交钱，老了就能体面地活着。 但这个承诺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你退休后活不了多久。 日本养老金制度设计时，预期退休后活10年左右。 那时候人均寿命短，大部分人领几年养老金就走了。 系统是平衡的。 现在人均寿命超过80岁，退休后要活20多年。 你年轻时交的钱，是按"活10年"算的。 但你要活20年。 而下一代人越来越少——1990年5.1个劳动人口养1个老人，2010年2.6个，2030年只剩1.7个。 承诺失效了。 田代按规则做对了一切，但规则建立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这不是他的失败，是整个系统的破产。 长寿从祝福变成了bug。 因为系统从来没准备让你活这么久。 那么，当你发现钱不够，能不能求助？ 74岁的铃木经营西装裁缝店，妻子卧病住院，每月住院费6万日元。 他把全部养老金都拿去交了住院费，自己每餐只花100到200日元——一罐鱿鱼罐头，加99日元3包的纳豆。 铃木有100万日元存款。 按理说生活很拮据，可以申请政府的生活保护。 但制度规定：有存款就不能接受救助。 你必须先花光所有积蓄，证明自己彻底破产，才有资格。 铃木不肯花那100万。 因为那是给妻子准备的葬礼钱。 "最终就是......穷人，那就早死早了吗？"他低声说。 后来妻子去世了。 他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花光了那100万。 存款归零之后，他申请了生活保护，住进养老院。 妻子的死，换来了他最低限度的生活保障。 这个规则背后的逻辑是：贫困应该是暂时的，你要先自救，实在不行了再来求助。 但年轻人失业了还能再找工作，老人呢？ 你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收入不可能增加，只会看着存款一点点归零。 老年贫困是不可逆的。 所以"花光存款再来"不是在帮你渡过难关，而是在要求你： 先彻底摧毁自己所有的安全感，放弃所有尊严（比如给妻子办葬礼的钱），然后才配被救。 求助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但即使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即使制度上允许你申请—— 日本独居老人接近600万，约一半年收入低于政府救助标准。 但真正接受救助的只有70万。 剩下200多万人呢？ 在黑暗中啃干面条，在酷暑里不开空调，在心脏出问题时不敢去医院。 为什么不求助？ 一开始我以为是"不想给子女添麻烦""日本人的耻感文化"。 但看到后面才明白—— 他们感受到了敌意。 "只有你们自己享受好处！"这是年轻人的声音。 媒体在批判"生活保护领得太多"，在揭露"不正当领取"。 舆论在说：“老人是社会的负担。”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当1.7个年轻人要养1个老人，养老金、医疗、护理等社会保障支出已经占国民总收入30%以上。 年轻人自己就业困难、收入减少，还要承担越来越重的养老负担。 代际之间不再是"我养你老，你养我小"的良性循环，而变成了一场零和博弈。 老人觉得：我工作了一辈子，为什么晚年这么惨？ 年轻人觉得：我们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养你们？ 社会契约在撕裂。 所以即使制度上允许老人申请救助，舆论环境也在说"你们领太多了"。 老人感受到这种敌意，选择沉默。 他们说："想早点死了算了。" 他们说："活着也是麻烦。" 他们说："穷人就是该死吧。" 认真工作一辈子的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说出这样的话，本质上是对这个撕裂社会的绝望。 这本书最让我不安的，不是老人有多惨，而是这是一场没有坏人的悲剧。 田代、铃木按规则努力了一辈子。 政府也在维持制度。 年轻人也在交税，也很辛苦。 但整个系统就是在崩塌。 因为最底层的数字变了： 当初承诺你"活10年"，现在你要活20年。 当初5个人养你，现在只剩1.7个人。 代际契约的基础不存在了。 所以老人在黑暗中说"穷人就是该死"，年轻人喊"只有你们享受好处"。 两代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两代人都没有错。 NHK把这本书的副标题定为"长寿的噩梦"。 噩梦不是长寿本身，而是在一个失效的系统里长寿。

看完《贫穷的本质》，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数据，而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穷人吃不饱饭，还要买电视？ 两位MIT的经济学家花了15年，跑遍18个国家的贫困地区，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 贫穷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穷人的每一个决策，都在被贫穷本身绑架。 想象你每天只有99美分，你会怎么花？ 按理说应该全买食物。 但调查发现，即使在极度贫困的地区，食物开支也只占收入的一半左右。 剩下的钱去哪了？ 买电视、办婚礼、赌博。 听起来很不理性对吧？ 但作者发现，这恰恰是理性的。 穷人生活太苦了，如果连一点乐趣都没有，连在其他穷人面前的面子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电视是他们为数不多能买得起的“希望”。 书里说得很直接：“他们不会迁怒于命运，而是通过降低标准来增强忍耐力。” 但降低标准不意味着他们只关注必需品。 恰恰相反，廉价的奢侈品成了他们对抗绝望的武器。 更深层的问题是：贫穷消耗认知。 自控力像肌肉，用多了会累。 而穷人每天要做的决策太多了——今天吃什么、孩子生病了怎么办、这个月能不能还上债——压力产生的皮质醇让他们更容易做出冲动决策。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生理问题。 健康陷阱更致命。 你以为政府提供免费疫苗，穷人会去打？ 不会。 因为他们不相信“预防”这件事。 疫苗看不见摸不着，效果要很久才知道。 但私人诊所的“猛药”能立竿见影——哪怕那个医生是江湖郎中。 印度穷人更愿意花高价去私人医院，也不去免费的公立医院。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公立医院经常没医生、态度差、药不够。 他们被坑太多次了。 最终，医疗人员是如何让他们愿意接种疫苗的呢？ 书里做了个实验：给接种疫苗的孩子发一小袋扁豆作为奖励。 结果接种率大幅提升。 不是穷人不在乎健康，是他们需要一个“现在就能看到的理由”来克服拖延。 教育也是一样。 穷人把孩子上学看成买彩票，而不是稳定投资。 为什么？ 因为教育回报太遥远了。 读完小学不一定能找到工作，读完中学也不一定。 他们身边没有成功案例，所以不敢赌。 反正孩子在学校也学不到什么——老师经常缺勤，教的内容脱离实际。 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去赚钱。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没有教育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更不相信教育有用。 书里提出的解决方案让人意外：不是砸更多钱，而是设计“默认选项”。 比如在学校提供免费早餐。孩子来上学的动力更强了，家长也觉得“反正不浪费”。 这种小推动，成本很低，但能打破循环。 最让我震撼的是关于“援助”的反思。 有人说，援助让穷人产生依赖，反而阻碍发展。 书里做了对比实验：一个地区停止直接援助，转为引导；另一个地区继续发钱。 结果？ 停止直接援助的那一边反而进步更快。 不是说援助没用，而是要援助对的东西。 直接发钱很轻松，但无法建立能力。 真正有效的援助是：给信息、给工具、给一个开始的理由。 读完这本书，我对“努力就能成功”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不是说努力不重要，而是我们低估了环境的影响。 当你的大脑每天都在为生存焦虑，你还有多少精力去规划未来？ 当你周围的人都被坑过，你凭什么相信这次不一样？ 当你没见过成功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该往哪努力？ 贫穷的本质，不是缺钱，是缺一个能让人做出正确决策的环境。 是信息不对称、是信任崩塌、是看不到希望。 更可怕的是，这些因素会互相强化。 我们和穷人的差别，很多时候不是能力，而是我们恰好生在一个“决策成本更低”的环境里。 我们可以试错，他们不行。 我们一次失败可以重来，他们一次失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当我们说“为什么不努力”的时候，也许应该先问： “他们的努力，有多大概率能换来回报？”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穷人那样短视和愚蠢？ 《稀缺》给了一个残酷的答案：因为贫穷本身会让人变笨。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书里有个实验：印度农民在收割前后做同一套智力测试。 收割前缺钱，测试分数相当于少睡一整夜，或智商直接掉13分。 同一批人，几个月后收割完有了钱，智商就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穷人做出的那些"愚蠢决策"——借高利贷、不投资教育、短视消费——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如此，是贫穷剥夺了他们做出明智选择的能力。 作者把这叫"带宽负担"。 就像你手机内存只剩5%，后台还开着十个app，这时候让你做复杂决策，你当然会出错。 穷人每天醒来要盘算的事太多了： 今天的饭钱够不够？ 房租还差多少？ 孩子的学费怎么办？ …… 这些焦虑持续占用大脑，直到没有多余的认知资源去思考"如何摆脱贫穷"。 于是形成死循环：越穷越没带宽，越没带宽越做错决策，越错越穷。 更可怕的是，稀缺会"俘获"你的注意力。 缺什么，你就会对什么过度敏感。 饿的人满脑子都是食物，穷人看硬币会觉得比实际更大，忙碌的人永远觉得时间在加速流逝。 当你全部注意力都在"填补稀缺"时，其他一切都会从视野里消失。 消防员赶去救火，明明培训过无数次要系安全带，但统计显示79%死于车祸的消防员没系安全带。 不是他们不在乎生命，是"火"占满了他们的管窥视野。 大脑只能看见最紧急的事，系安全带这种"重要但不急"的动作，直接从意识里消失了。 这就是书里说的"管窥"——透过管子看世界，视野变窄，只剩眼前。 其实所有陷入稀缺的人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那些永远在"救火"的团队：每天忙着处理紧急需求，没时间优化流程。 越不优化越低效，越低效越忙，最后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杂耍游戏里。 他们不是不知道该改进系统，是真的没有带宽去做那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 印度街头小贩每天早上借1000卢比进货，晚上还1050卢比，年化利率高得离谱。 为什么不攒钱打破循环？ 因为带宽全被"今天怎么活下去"占满了，根本看不见"一个月后的自由"。 这才是稀缺最阴险的地方——它不仅剥夺你的资源，还剥夺你摆脱稀缺的能力。 传统扶贫总在讲"授人以渔"，但如果一个人的带宽已经被稀缺榨干，你教他再多技能也没用。 他学不进去，记不住，做不到——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这本书最让我不安的，不是它描述的贫穷，而是它揭示的普遍性。 我们都活在某种稀缺里：时间、注意力、情感。 而稀缺正在悄悄改变我们的大脑，让我们做出短视的决策，然后困在自己制造的陷阱里。 书里提出的解法是"余闲"——刻意留出冗余的资源。 但这是反直觉的。 因为稀缺会膨胀，填满你所有的空间。 给自己多一小时，你会立刻塞满新任务。 多一笔钱，会立刻找到新的必需品。 所以余闲必须是强行留出来的。 印度农民如果在收割后被强制储蓄一部分，他们就不会在收割前陷入极度稀缺。 忙碌团队如果强行空出20%的时间做优化，就不会永远困在救火循环里。 听起来很蠢——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要我去优化流程？ 但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会永远在救火。 余闲的本质，是用现在的痛苦，换未来的自由。 稀缺不会因为你更努力就消失。它会繁殖，会俘获你的大脑，直到你连"我需要余闲"这个念头都想不起来。 唯一能打破它的时刻，是现在。 在你还有一点带宽的时候，强行给自己留出余地。 不是等有余力了再留，而是没有余力的时候，更要留。

假设你是一只火鸡。 农场主每天来喂你，风雨无阻。 第1天你有点紧张，第10天你放松了，第100天你确信人类是朋友。 到第1000天，你已经掌握了统计学。 你画出了体重增长曲线，计算出了喂食的标准差，得出科学结论：人类对火鸡100%友好，这个规律有1000个数据点支撑。 第1001天，你更加确信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那天是感恩节前夜。 第二天你被端上了桌。 这是《黑天鹅》书里的一个故事，也是传说中的“黑天鹅事件”。 为什么用黑天鹅做隐喻？ 因为在发现澳大利亚之前，欧洲人确信所有天鹅都是白色的。 这个信念被无数次观察证实。 但仅仅看见一只黑天鹅，就足以颠覆千年的结论。 “黑天鹅”由此指代，那些同时满足三个特点的事件： 第一，它具有意外性，在通常预期之外。 第二，它会产生极端影响。 第三，虽然意外，但人们会在事后为它编造理由，让它看起来可解释、可预测。 简而言之：稀有性、极大冲击性、事后可预测性。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那只不知道黑天鹅事件的火鸡。 觉得自己的工作稳定、房价会涨、关系会持续、明天和今天差不多。 1000天的经验让我们相信，第1001天也会一样。 但历史从来不是这样运作的。 塔勒布自己就见过天堂变地狱。 他出生在黎巴嫩的一个贵族家庭，那地方被称为“中东天堂”——法语文化、地中海气候、基督徒和穆斯林和平共处了13个世纪。 出租车司机都很友好，这是天堂的明证。 1975年内战爆发。 几个月时间，天堂变成地狱。 13个世纪的和平积累在几周内灰飞烟灭。 战争持续了超过15年。 更震撼的是人们的反应。 所有人都说“战争只会持续几天”，然后在塞浦路斯、希腊的酒店等待返乡。 超过15年后，一些人还在等。 塔勒布的叔叔记得，30年前巴勒斯坦富人逃到黎巴嫩时，也以为只是权宜之计，60年后还住在那儿。 但当塔勒布问“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叔叔说：“不会，当然不会，这里的情况不一样。” 我们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更可怕的不是黑天鹅本身，而是我们对它的盲目。 历史不会爬行，只会跳跃。 从一个断层跃上另一个断层。 但我们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一点。 这里有两个有趣的例子可以证明。 1982年夏天，美国大银行几乎亏光了从开业至今赚的所有钱——全部利润，一个夏天归零。 南美国家集体违约。 那些银行家穿西装打领带，每季度发布报告证明自己多么“稳健”。 几十年的数据显示：贷款坏账率低，风险可控。 直到所有客户同时还不上钱。 然后是我最喜欢的例子。 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产。 这家公司有两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用他们发明的数学模型管理风险。 模型说：我们的策略极度安全，亏光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而危机发生，几个星期，破产。 他们的模型基于“钟形曲线”——假设市场波动是正态分布的，极端事件极其罕见。 但现实是“肥尾分布”，黑天鹅比数学模型预测的频繁得多。 最讽刺的是：这两个人获得诺贝尔奖，正是因为发明了这套期权定价公式，假设黑天鹅不存在。 获奖第二年，他们用这个公式管理的基金破产了。 塔勒布说，问题出在我们以为世界是“平均值主导”的。 在身高体重这种领域，极端值不重要，一个人再高也高不过三米，平均值就能说明问题。 但在财富、战争、金融市场、技术创新这些领域，一切由极端事件主导。 比尔·盖茨一个人的财富超过一亿普通人的总和。 我们总是用“平均值”的思维去理解“极端值主导”的世界。 认清这一点之后，问题就变了。 不是"怎么预测黑天鹅"——那不可能。 而是：怎么在黑天鹅的世界里活下来，甚至变强。 塔勒布的答案分两步。 第一步：认清两个极端。 黑天鹅不都是坏的，它有两个极端。 负面黑天鹅——坏的意外。 2008年金融危机，雷曼兄弟倒闭。 9·11恐怖袭击，双子塔倒塌。 1987年股市暴跌，一天跌掉23%。 正面黑天鹅——好的意外。 互联网的发明，没人预料到它会改变世界。 青霉素的发现，本来是实验失败。 《哈利·波特》的成功，被12家出版社拒绝过。 区分它们，是因为应对策略完全相反。 第二步：分别应对。 对负面黑天鹅，要防御；对正面黑天鹅，要进攻。 先说防御。 最具体的方法是《反脆弱》里提到的杠铃策略。 把85%～90%的资产放在极度保守的地方（现金、国债），剩下10%～15%投向高风险高回报。 这样配置，两种黑天鹅你都不怕。 负面黑天鹅来了——市场崩盘、经济危机，你最多损失那10%，90%的本金还在。 正面黑天鹅来了——你投的某个项目意外大爆发，收益可能是几十倍、上百倍。 坏事来了，你输得有限。 好事来了，你赢得很大。 千万别搞"中等风险"策略。 那看似稳健，实际上负面黑天鹅来袭时会被一锅端，正面黑天鹅来临时又赚不到大钱。 这不仅适用于投资，也适用于人生。 选行业，关键看一点：意外对你有利还是有害。 正面黑天鹅行业——电影、出版、科研、风险投资。 拍一部电影，最坏亏几百万，最好赚几十亿。 出一本书，最坏亏印刷费，最好版税几千倍（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内容创作）。 做一个实验，最坏是失败，最好改变历史。 损失有限，收益无限。 负面黑天鹅行业——银行贷款、巨灾保险。 银行借钱，最好赚点利息，最坏血本无归。 巨灾保险，最好收保费，最坏赔到破产。 收益有限，损失无限。 所以要往正面黑天鹅行业走，远离负面黑天鹅行业。 再说进攻。 对正面黑天鹅，关键是抓住机会。 机会比你想象的少得多。 如果重要人物向你发出邀请，取消原来的全部计划。 这扇门可能永远不会再开。 去大城市生活，去参加聚会，反复尝试。 因为你不知道哪一次会成功，但只要成功一次，就足以弥补所有失败。 最后，记住：不要预测，而要准备。 不要试图预测下一只黑天鹅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 那不可能。 你要做的是让自己既能抵御负面黑天鹅的冲击，又能从正面黑天鹅中获得最大收益。 把精力放在增强抵抗力上，而不是预测上。 塔勒布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1987年股灾，别人血本无归，他从小额投资中获得巨大收益。 他从不预测黑天鹅什么时候来。 他只知道：脆弱的系统，黑天鹅来了就必将瓦解。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成为那只火鸡。 而是成为那个在感恩节前夜，清空农场的人。 成为那个在别人恐慌时，早有准备的人。 成为那个在黑天鹅降临时，能够说一句：“我等你很久了”的人。

醍醐灌顶 开始难受

读《万历十五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明后期的制度要烂到什么程度,才能把所有人都困住? 1587年,万历十五年。这一年海瑞去世了。 没有战争,没有天灾,看似平淡无奇。 但在黄仁宇看来,恰恰是这个平淡的年份,暴露了明朝走向灭亡的所有致命伤。 书里最让我震撼的不是某个人的悲剧,而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改革者全都失败了。 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家中多人被活活饿死，长子张敬修不堪严刑逼供自缢身亡。 海瑞被人仰慕,但没人按他的方式办事。 戚继光离开张居正的庇护,被调往广东,数年后被劾罢归乡,最终在穷困失意中病逝。 李贽最后在狱中自刎。 为什么? 因为整个系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设计的,而是为了维持道德秩序。 张居正推行的一条鞭法,本质上是把混乱的赋税系统简化——把各种名目的税收和徭役统一折算成银两,按田亩征收。 这是技术性的改革,合理且有效。 短短几年,国库存银从入不敷出增加到了400万两。 通过清丈土地,纳税田地从四百多万顷回升到七百万顷以上。 这才是真正的实干。 但张居正一死,整个改革立刻走样。 为什么? 因为他的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豪强地主、皇亲国戚、地方官吏,所有人都在这个混乱的系统里找到了寻租空间。 据记载,张居正清查自己在江陵的田产时发现,按规定他应优免70余石田粮,但县衙赋役册上注明的却是640余石——多出的570余石全是别人把税负伪报在他名下的。 连首辅都被人利用偷税漏税,这个系统腐败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张居正的改革没有配套的制度保障。 黄仁宇认为,一条鞭法失败的原因之一，是整个税收系统并没有根本性变革,包括政府预算体系以及金融体系变革都并未发生。 你想用技术手段解决问题,但整个帝国的运转逻辑是道德伦理,不是技术管理。 没有明确的法律框架,没有独立的司法系统,没有可量化的考核标准。 一切都靠道德约束,靠个人操守,靠模糊的"祖制"。 这套系统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把每个人都变成了既得利益者和受害者的双重身份。 万历皇帝想立自己喜欢的儿子当太子,不想立那个酒后失误跟宫女生的长子。 文官集团不同意。 这场"国本之争"从万历十四年一直持续到万历二十九年,长达15年。 涉及中央及地方官员三百多位,其中一百多人被罢官、解职、发配充军。 四位内阁首辅因此去职。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祖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朱常洛虽然是万历酒后临幸宫女所生,虽然体弱多病不受父亲待见,但他是长子,必须立为太子。 这是"道德正确"。 问题是,这个"道德正确"的代价是什么? 万历皇帝从此罢工。 他在位最后三十多年基本不上朝,只召见群臣一次。 大量奏章留中不发,大量官职空缺不补。 万历三十五年,科道官加起来只有九个人,六部尚书侍郎加起来一共四个人,其余全都空缺。 整个朝廷瘫痪了。 你看这个局面: 文官集团坚持"道德正确",赢了。 但他们得到的是一个罢工的皇帝和一个瘫痪的政府。 国本之争使明神宗对朝政失去兴趣,不理朝政,对内阁、地方官员的缺官现象视而不见,给晚明政治的正常运行造成极大的破坏。 最后朱常洛当了皇帝,但只当了一个月就死了。 接下来引发了"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明朝彻底乱套。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系统里。 黄仁宇反复强调一句话:中国两千年来,以道德代替法制,到明代达到极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国家不是靠明确的法律和技术来运转,而是靠模糊的道德和礼制甚至潜规则来维持。 潜规则是什么？人情和关系。 海瑞是清官,但他在官场几乎寸步难行。 为什么? 因为他较真。他按规矩办事,不讲人情,不走后门。 黄仁宇评价他:"虽然被人仰慕,但没有人按照他的榜样办事"。 在一个靠人情和关系运转的系统里,这样的人注定是异类。 戚继光是名将,抗倭有功。 但他必须依附权力,必须给张居正送礼,给各方大佬打点关系。 张居正一死,他立刻被罢官,郁郁而终。 因为在文官主导的体制里,军事才能不值钱,重要的是站对队伍。 李贽想突破传统伦理的束缚,批评虚伪的道学。 但他连自己的生计都要靠朋友接济,最后因为"异端邪说"被抓,在狱中自刎。 因为整个社会容不下这样的声音。 所以说，明面上大明亡于嘉靖，实际亡于万历。 （请大家平和讨论，历史故事只是历史故事，每个人方法论不一样，看见的世界也不同，求同存异而非互相攻击。希望阅读一个好故事的体验是统一的）

要介绍《纳瓦尔宝典》并不容易，因为太多人介绍过了。 改了几稿后，我意识到，比起单纯复述这些观点，更值得讲的是Naval这个人。 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观点？他经历了什么？ 我去看了他的故事，才明白：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真实的代价换来的。 这是一个被封杀者，如何改变整个行业的故事。 一切要从1999年说起。 那一年，25岁的印度裔移民Naval，和四个伙伴创立了Epinions，一个产品评论网站。 融资很顺利，拿到了4500万美元，投资人是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 Capital和August Capital。 公司发展不错，但到了2003年，需要跟另一家公司DealTime合并。 投资人和留下来的联合创始人找到Naval他们，说："Epinions现在不值钱了，估值只有2300-3800万，连当初投资的4500万都不到。你们持有的普通股股份归零了。" Naval和另外三个联合创始人想了想：既然公司不值钱了，那就同意合并吧。 他们签了字。 这是个陷阱。 投资人故意低估公司价值，骗他们放弃股份。 实际上，公司远不止这个价。 2004年10月，合并后的公司Shopping . com上市。 首日市值7.5亿美元。 Naval接到很多祝贺电话，朋友们说："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一分钱都没拿到。 股份在合并时已经归零了。 投资人和留任的创始人，在上市时大赚一笔。 而Naval什么都没有。 Naval说那天的感觉"像被卡车撞了"。 电话里都在恭喜他上市成功，但他一无所有。 五年时间，最后被自己的投资人和合伙人坑了。 2005年1月，他起诉了Benchmark、August Capital和那个留任的联合创始人Nirav Tolia。 硅谷一片哗然。 创业者很少起诉风投，他的行为打破了行业潜规则。 有投资人私下说："Naval最好赢这场官司，并且赚够一辈子的钱。因为他这辈子别想在风投圈再混了。" 业内开始叫他"radioactive mud"——放射性泥浆，谁碰谁倒霉。 案子最后在2005年12月庭外和解，具体金额保密。 但Naval已经成了硅谷的异类。 一个被行业封杀的人。 那次经历让Naval明白了一件事。 在Epinions时，他什么都有——CEO头衔、成功创业者的地位、上市公司的光环。 但他没有真正的财富：股权。 股权被投资人用一纸合约抹掉了。 五年的努力、能力、付出，最后什么都没换到。 地位和金钱都在，但财富不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在书里说："追求财富，而不是金钱或地位。财富是你睡觉时也能为你赚钱的资产。" 而在被封杀后，Naval拿不到风投的钱，也没人敢跟他创业。 但他没有消失。 他花了两年时间深挖风险投资的条款表、研究权力结构、理解利益分配。 这两年的深挖，让他拥有了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看穿风投游戏。 他知道了哪些条款是陷阱，知道了投资人怎么玩这个游戏，知道了创业者在哪里会被坑。 而且这对他来说是玩耍。 因为这是他的痛点，是他想搞懂的东西。 但对大多数创业者来说，这太难了。 这就是Naval后来说的"专长"——无法通过培训获得的知识。 这种能力不是上课能学的。 这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的直觉。 2007年，被封杀两年后，Naval开了个博客，叫Venture Hacks。 博客只写一个主题：教创业者怎么跟风投谈判。 什么是投资条款？ 哪些条款是陷阱？ 哪些条款真正重要？ 怎么看懂投资人的话术？ 什么情况下你会被稀释股份？ …… 所有风投不想让创业者知道的东西，Naval全部写出来。 他凭一己之力，把黑箱游戏变成了透明游戏。 这个博客在创业者中疯传。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详细地讲过这些。 2010年，Venture Hacks变成了AngelList——一个帮创业公司对接天使投资人的平台。 Naval说："我想确保最好的公司，能基于自身价值获得融资，而不是基于他们认识谁。" AngelList改变了整个融资生态。 以前创业者要拿钱，得先认识投资人，得有人引荐，得在对的圈子里。 现在创业者可以直接在平台上展示项目，投资人自己来找。 更重要的是，创业者可以在AngelList上学到怎么谈判、怎么估值、怎么避开陷阱。 Naval把Venture Hacks的那套知识，嵌入了整个平台。 2022年，AngelList估值40亿美元。 书里说，杠杆有四种：劳动力、资本、代码、媒体。 前两种需要别人许可，后两种不需要。 当整个行业都不给他许可时，Naval选择了后两种。 被行业封杀的Naval，花费17年时间，用博客的媒体杠杆，和平台的代码杠杆，改变了整个融资生态。 自己也财富自由。 与此同时，Naval还在做投资。 他投了200多家公司，包括Twitter、Uber、Notion、Stack Overflow。 投资组合里有16家独角兽。 而他选公司的标准很特别。 他说："我只投资那些，能让我变得更聪明的创始人。" "我进入每个投资时，都假设这些创始人，会成为我未来十年生活的一部分。" 这不是投资策略，是人生选择。 因为Naval经历过Epinions，他知道短期逐利会带来什么。 当投资人只看短期回报时，创始人会被牺牲。 当创始人只看短期估值时，公司会被毁掉。 所以Naval只玩长期游戏。 他投资Twitter是2007年，那时候Twitter还没起来。 投资Uber是2010年，那时候Uber还叫UberCab。 投资Notion是2013年，那时候Notion只拿了200万。 全都是早期，全都是长期持有。 书里说："生活中所有的回报，都来自复利。" Naval的成功不是一夜暴富，是十年、二十年的复利。 Venture Hacks的影响力在复利。 AngelList的网络效应在复利。 他的投资在复利。 他的声誉在复利。 到了2017年，他被评为"年度天使投资人"。 从被封杀的"放射性泥浆"，到年度投资人，用了12年。 他改变了整个行业。 但这已经不重要。 早已财务自由的Naval，开始转向关注幸福。 Naval说，10年前，如果你问他是否幸福，他会避而不谈。 如果要给幸福感打分，满分10分，他当时的幸福感是2分或3分。 而现在，他的幸福感是9分。 有钱确实能提高幸福感，但金钱其实只发挥了很小的作用。 真正改变他的，是一个认知： 幸福不是天生的，是一种可以后天习得的技能。 就像你可以通过锻炼强健体魄，你也可以通过练习获得幸福。 Naval开始试验各种方法：坐姿冥想、瑜伽、冲浪、晨练、洗冷水澡…… 他不断试错，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他把身体健康放在一切之前——高于家庭，高于工作。 "世界可以再为我等上30分钟。" 这是Naval用10年换来的领悟：财富可以积累，幸福也可以。 至此，Naval的故事讲完了。 但他用20年换来的这些原则，值得记住： 追求财富，而不是金钱或地位。 财富是你睡觉时也能为你赚钱的资产。 你要有专长，那是无法通过培训获得的知识。 你要用新时代的，不需要许可的杠杆——代码和媒体。 生活中所有的回报，都来自复利。 幸福是一种可以后天习得的技能。 …… 篇幅所限，这篇文章只讲了Naval所写原则的一小部分。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可以读《纳瓦尔宝典》原书。 或者看我引用的这条推文：Naval著名的推特风暴——也是这本书的起点。

第一次读《中县干部》是本科毕业后，纠结要不要考公务员时。 读了后，我就放弃了考入体制内的打算。 之前总分享书，这次不是书，而是北大博士冯军旗的论文。 25万字,读完像看了一部县城权力运行的纪录片。 冯军旗2008年去河南某县挂职两年,第一年当副乡长,第二年当县长助理,采访了161位副科级以上干部。 他把这个县化名"中县",意思是"县里的中国"。 读这篇论文最震撼的地方,是它把很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用数据和案例说清楚了。 晋升副科一般要8年,副科到正科约3年,正科到副处约7年,副处到正处约7年。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人完整的政治生涯。 更狠的是,一个干部现在的职位和年龄,大致就能看出他仕途的天花板在哪。 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 冯军旗刚到乡里,接连两周被轮番接风,酒量只有一两的他吐了半个月。有人偷偷塞给他两盒"速效救心丸"和"丹参滴丸",说这是"官场必备良药"。 这不是段子,是真实记录。 论文里最让人坐不住的,是"政治家族"那部分。 县里一位主要领导说:"如果我妹妹在中县工作,不用我打招呼,她的工作和提拔都会处处受照顾,这是几千年来的政治传统"。 政治家族的大小,往往和核心人物的权力成正比——核心人物权力越大,家族内出的干部就越多。 冯军旗整理出这个县161个政治家族的关系网。 某个家族,核心人物当过县委组织部长、政协主席,他妹妹是副县长,妹夫是卫生局长,女婿是旅游局长,另一个女婿是市人民医院院长。 这不是个案,是普遍现象。 读到这些,你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位置永远轮不到你。 不是你不够努力,是游戏规则本来就不是为你设计的。 干部子女在教育上全力投入,县领导的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有些家属甚至不上班去陪读,还有人高考移民去北京、上海、新疆、内蒙古。 这些细节,冯军旗都记录下来了。 论文里还有个概念:政—党螺旋晋升模式,就是先在政府系统历练,再进入党委系统,然后螺旋上升。 为什么这样?因为党政分立的制度设计。 读完这篇论文,最大的感受不是愤怒,是理解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事。 为什么有些人升得快,有些人一辈子原地踏步。 为什么基层公务员那么在意关系和人脉。 为什么县城里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谁是谁的关系。 论文答辩时,专家于建嵘说这篇论文"道出了中国县乡政治的实情",导师郑也夫说"调查详尽而扎实"。 确实如此。 这不是书斋里的空谈,是实打实在一线摸爬滚打两年换来的。 冯军旗每次访谈前都会强调:这是为了写博士论文,会对人名地名化名处理。后来论文被媒体报道,他还为此承受了很大压力,向中县的干部道歉。 读这篇论文,你会看到一个真实的县城权力生态。 没有批判,没有歌颂,就是把它运行的逻辑展示出来。 中国有近2000个县,成千上万的体制内干部。 《中县干部》写的是一个县,但它揭示的规律,可能在很多地方都适用。 这就是为什么它值得读。 不是为了批评什么,而是为了理解中国基层权力是怎么运作的。 看懂了这套逻辑,你就能看懂很多事。